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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户部尚书严珣出列。
他掌户籍钱粮,说起唐亡,自然先说田赋:
「陛下,臣愿言土地、户籍、财政。」
「唐初制度,有一处最值得细看,便是均田、租庸调、府兵三者相连。」
「均田不是单纯分田。它的根本,是让百姓在国家册籍之中有田可耕,有役可征,有税可取。」
「有田,百姓便是编户;有编户,朝廷便能征租庸调;有租庸调,朝廷便有粮绢;有田户,府兵便能自备衣粮器械,应番上、从征战。」
「所以租庸调、均田、府兵不是三件事,而是一件事的三面。」
「人、田、税、兵,本来绑在一起。」
严珣说到这里,声音微冷:
「可它一定会坏。」
「其一,人口会增,田地不会跟着增。开元、天宝承平百年,天下户口极盛,天宝时号称近九百万户、五千余万口。人口既增,旧日可授之田便不足。」
「其二,土地会被权贵、豪强、寺院吸走。宗室、公主、勋臣、外戚要庄园,地方豪强要佃户,寺院要常住田。田一入豪强寺院,未必还在国家税册里。」
「其三,百姓会逃。重税重役之下,百姓不是死守原籍等着官府来取,他们会逃入山泽,投靠豪强,依附寺院,迁到偏僻,做客户、佃户、浮客。」
「如此人与土地分离,府兵制度自然名存实亡。」
他停了停,道:
「而这还没结束。」
「因为国家治理地方,却依旧采用过往版籍!」
「如版籍上某县有户三千,实地查下来,可能不足二千。」
「而少的那些,或投寄亲族,或入豪强庄宅,或流落四方。」
「可朝廷没办法了解这些,依旧按照三千户徵税,如此依旧存者负担剧增,於是也只能逃亡避税。」
「这就是户籍崩坏。」
「大唐便是如此。」
「均田坏,则租庸调坏;租庸调坏,则府兵坏;府兵坏,则募兵兴;募兵兴,则军费成无底洞。」
「所以杨炎两税法有功,也有悲。」
「建中元年,两税法以户无主客,以见居为簿;人无丁中,以贫富为差。夏税六月前毕,秋税十一月前毕。它不再追问你本籍在哪里,不再只按丁男徵调,而是看你如今住在哪里,有多少资产田亩。」
「这是财政之变,也是国家承认旧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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