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误。
这当然不是说军队上下全是坏人。
恰恰相反,保义军能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这支军队的牺牲和纪律,很多武人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有资格这麽说话。
可制度不能建立在「大家都是好人」的幻想上。
制度如果必须依赖於掌权者自觉,那就说明这制度本身有问题。
军队一旦长期凌驾於地方行政、财政和司法之上,那再好的军队也会慢慢变味。
因为人会习惯特权。
今日是为了打仗,先调一批粮;明日是为了修营,先征一批夫;後日是为了酬功,那能不能再占一片田呢?
一开始都是有理由的,但理由用多了,便成了规矩。
再往後,军府不需要解释,地方也不敢问,百姓更没有地方说理。
到了那一步,保义军和过去那些藩镇牙军有什麽区别?
无非就是打的旗号更好听,纪律一开始更严罢了。
赵怀安最怕的,就是大明打着终结藩镇的旗号,最後自己变成了个大号藩镇。
而且先军制度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坏处,那就是它会天然压制文官体系和地方治理能力的成长。
军府什麽都管,地方官就会习惯於等命令。
出了盗贼,等军队来剿;缺了粮,等军府调拨;修路修桥,等军队派夫;甚至连断案,都要看驻军脸色。
这样久了,州县官就不会真正思考如何治理地方,只会变成军府帐房和传令吏。
这在战时也许效率很高,可放到天下治理里,就是灾难。
因为天下不是一个军营,百姓也不是战士。
比如说征粮。在先军制度下,征粮就是军府要粮,地方想办法,最後压力一层层压到百姓头上。
这种情况好像和田税差不多,但实际心理上却是截然不同的。
因为田赋有定额,有期限,有帐册,有减免,有灾荒蠲免,还有不得额外加派的禁令,虽然一般也执行不到位。
但对於百姓来说,交税是某种天经地义的事情,所以他们天然就会服从。
还有徵夫。
军管时,修路、运粮、筑城、搬运,常常一句军令下去,壮丁便要上路。
这在战时没办法,可平时长期这样,百姓就不敢安心耕作。
因为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家中壮劳力会被拉走。
而常态制度下,这些其实就是徭役,但百姓却愿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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