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不是因为沿途没有人住。
恰恰相反,关中乱到今日,寻常散村早就难以自保,百姓们要麽逃进城中,要麽便托庇於各地大姓的坞壁。
那些坞壁修着土墙、壕沟,里面有粮仓、有井、有私兵,平日虽也要受大户盘剥,可真逢兵灾,总比孤零零守在野外的村子强些。
所以这些年,路边的村子越来越空,坞壁却越来越大。
可今日赵六所见,却是一群群从坞壁方向逃出来的难民。
有些人用独轮车推着老人,有些人将破席卷在背上,怀里抱着孩子,还有些年轻汉子肩上扛着锄头和木叉,走一步便回头看一眼。
他们来的方向,正是几座仍有土墙的坞壁。
赵六看了一阵,脸色渐渐沉下来。
这等人不是寻常逃民。
野外村落早没了,如今还能从坞壁里被赶出来,只能有两种缘故。
要麽是坞壁被人攻破,里面的人逃出来;要麽便是坞壁里的粮食也耗尽了,大姓为了保住自家人和私兵,开始把依附进来的外户、佃户、流民往外赶。
可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关中局势比前几日又坏了。
李继徽也看出不对,叫来一个凤翔骑卒:
「去问问。」
那骑卒催马过去,拦住一队逃民。
那队人有二十余口,男女老少都有,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身上背着个孩子,腰间还挂着一把刀。
凤翔骑卒问道:
「你们从何处来?」
那汉子先是吓了一跳,见来人穿着凤翔军衣袍,才小心答道:
「军耶,俺们是从新平坞出来的。」
「坞中出了乱子?」
汉子咬着牙,半晌才道:
「没出乱子。」
「是坞主说粮不够了。」
「前些日子,坞里原有两千多口人,後来又收了附近逃进去的三百多口。开始时还说同乡同里,大家一口锅里吃饭,能撑几日便撑几日。」
「可昨日坞中开仓时,说只够私兵和本家吃半月。」
「坞主就下了令,说外来之人各自回乡,不能再留。」
那凤翔骑卒皱眉:
「如今外头还有什麽乡?」
那汉子惨笑:
「额也这样问了。」
「坞上的人说,走不走由额们,反正过了午後,就不放粮了!」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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