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岐山以後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那股精气。
用大王的话说,都押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忧伤!
……
坞门早就没了。
原先高过人头的土墙,到处都是倾颓,赵六从缺口进去时,脚下踩到一块碎瓦,瓦片在泥土中翻出半面,上面还留着一抹旧日的青色。
他弯腰将瓦片捡起来,将上面的泥土扒开,又吹了吹,看了一下,便塞在了袖口里。
此时站在坞壁内,这才更看清家园的荒凉冷漠。
和外面一样,坞壁里长满了蓬蒿。
一些蒿草已高过腰,密密麻麻挤在旧屋基、旧井口、旧巷道之间。
赵六凭着记忆辨认了很久,才找到自家原先的院子。
院门没有了,东厢房也全都塌了。
这一刻,赵六站在原地,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他记得自己小时候,每次从外头闯祸回来,母亲总会在门口骂他,骂完又拉着他去洗脸。
父亲坐在堂屋里,脸色很难看,先不说话,等他吃完饭才将人叫过去。
那时赵六最怕父亲。
父亲是个沉默的庄稼汉,一辈子没做过什麽大事,唯一能出去见世面,就是作为麦客去外乡帮忙割麦。
可就这样的庄稼汉,却养出了个吹唢呐的,可见代价和栽培。
忽然,赵六想到一个场景,那是他和赵大还在西川的时候,在往成都方向逃命。
晚上,同行的一个袍泽刚刚哭着给坚持不住的兄弟送别,逃亡队伍中弥漫着浓烈的哀愁。
而当时赵大就有感而发,说:
「自古伤心是别离。」
「有些别离便如眼前,送走并肩作战的袍泽,送走志同道合的好友。」
「但有些别离却是看不见的,而等你意识到时,内心却会痛苦瞬间攫住所有。」
「赵六啊,在我的家乡,我听有人讲,说如果父亲给孩子洗澡,两人都会笑。」
「可如果儿子给父亲洗澡,你知道会如何吗?」
赵六一脸茫然,便听赵怀安悠悠地看向星空:
「两人都会哭的,嗯,父子都会哭的。」
而赵怀安说完後,赵六还是一脸茫然。
甚至这件事都因为没有印象而在他的记忆中越发模糊。
可就在自家的院前,他看着眼前的冷落衰败,忽然明白了。
父亲给孩子洗澡,那是见到了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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