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帝把荆条往朱允标面前一递,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悬在半空,血滴在青砖上,像一记记无声的闷鼓砸在朱允标心头。
“现在,能拿了!”景盛帝面色发白,凝声道!
朱允标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,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根沾满亲爹血肉的荆条。
他的眼泪决了堤,猛地扑上前去,一把抱住景盛帝的手,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,哀戚道:
“父皇……父皇!你这是做什么?是儿臣糊涂,是儿臣糊涂啊!”
景盛帝由他抱着,另一只手极轻地、极慢地放在他肩头。
那掌心朝下,血水便也顺着朱允标的肩,渗进他的袍子里,温热的,带着腥气,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印记。
“标儿啊。”景盛帝的声音低而沉,像从很远的地底下传上来:
“这荆条,就是皇帝的权杖,你远远看着它,只觉得扎手,觉得丑,觉得它生来便是用来鞭打人的。”
“可你不知道,它身上的每一根刺,都是这天下给你的一道坎,你爹今儿个趁着还活着,能用手替你把这些刺撸掉。”
“否则等爹死了,你就只能自己亲自去试,到那时候,扎的就不是手,而是心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抬眼望向远处宫墙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声音像风里的余烬,徐徐道:
“你性情太仁厚!仁厚是好事,可过了头,就要命。你如果只是个朝廷中的学士,爹不管你,你爱怎么仁厚都行。”
“可你是皇长子,是将来的太子,是这大汉的储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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