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这个消耗速度,最多只能再撑一日。”
张煌言搁下千里镜,从袖中摸出炭笔,在随身带的记事簿上写了几行字,撕下来塞进传讯竹筒。
“派最快的驿马送往广州,让布政使司和广州府衙马上筹运弹药。”
“有多少运多少,不必等凑齐数目,筹到一批就运一批。”
驿卒接过竹筒翻身跨上马背。
马蹄声嘚嘚下了炮台石阶,顺着驿道往北跑去。
此时,海面上,镇南号甲板。
彭仁额头那道被碎木划出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镇南号左舷舷帮被联军的十八磅炮弹打了几个窟窿,木屑和铁片散落在甲板上。
“将军。”
哨船管队何老六从舷梯跑上来,满脸是汗:“摸清楚了。”
彭仁转过身。
“联军的运兵船泊在主舰队侧后,方位东北偏东,距离约莫六七里。”
“警戒不严,外围只有两艘武装船巡夜,天黑后巡夜间距拉得更长。”
彭仁走到舷帮边举起千里镜,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下方只剩最后一抹红光,联军主舰队的身影在暮色中已经有些模糊。
“咱们还有多少旧哨船?”
“十二艘。”
何老六答道:“都是上次海战退下来的,船壳有几处破损但龙骨没问题,跑这最后一趟绰绰有余。”
“每艘能装多少柴薪?”
“压舱石全卸了,能装三四百斤柴薪外加两桶火药。”
彭仁把千里镜往怀里一揣。
“挑十二个敢死的出来。每人驾一艘,船头捆上火药桶,引线接到船尾。趁涨潮往联军的运兵船队里撞。”
何老六沉默了片刻。
十二个人,十二艘船,去了未必回得来。
但他只问了句: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子时。”
彭仁走到甲板边沿,手指在舷帮上点了点:“潮水子时涨到最高,火船顺风顺水,一炷香的工夫便能冲进联军锚地。”
“是!”
......
当夜,子时。
海面上黑沉沉一片,联军早已停止了攻击。
联军主舰队泊在虎门外海深水区,舰上灯火星星点点。
运兵船队泊在主力舰队东侧后方,离主力舰队约莫三里,外围两艘武装快船挂着灯笼缓缓巡弋。
何老六蹲在最前面那艘火船的船尾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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