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抬不起来了,每一次往前推刷子都要咬着牙,她把刷子换个手,用左手继续推。
管口外传来切菜的笃笃声。
曾大嘴蹲在灶台边,手里菜刀上下翻飞,萝卜丝切得比筷子还细。
他歪头往烟道方向看了一眼,见一双沾满油污的脚从管口伸出来,咧嘴笑了。
“哟,李家大小姐,这活儿干得咋样?”
烟道里传出一声闷闷的“还行”。
“还行?”
曾大嘴边切菜边乐:“当年老子第一次刷这玩意儿,刷完吐了半盆酸水,三天闻着油烟味就想吐。”
“你这还行,怕是还没刷到位吧?”
李筠儿没答话。
烟道里只剩下竹刷子蹭铁皮的沙沙声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老周头端着一盏油灯走到烟道口,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。
他把白布缠在手指上,伸进烟道内壁,沿着管壁从头摸到尾,又从尾摸到头。
白布从管口退出来时,他凑到灯下看了看。
白布上蹭了几道极淡的灰印,但没沾上油垢。
老周头把白布叠好塞回怀里,看了李筠儿一眼。
这丫头脸上糊着一道一道的黑油,被汗水冲得跟花猫似的,唯独那双眼睛亮得不行,额头还肿着个青包,正盯着他等结果。
“还行。”
老周头把油灯搁在灶台上,转身去端汤锅。
李筠儿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曾大嘴在旁边吹了声口哨:“哟嚯,老周头夸人了。”
“丫头你可得记着,这待遇咱们这帮老弟兄都没享受过。”
老周头瞥了曾大嘴一眼:“切你的菜。”
李筠儿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油污,把刷子和抹布在水桶里涮干净,放在灶台边晾着。
老周头盛了碗海带骨头汤,搁在灶台边上。
“给你留的。”
李筠儿端起碗,汤烫嘴,她吹了几口气灌下去半碗。
骨头上的肉炖得烂,筷子一戳就散,海带切得宽窄不一,但嚼起来韧韧的,带着海腥味。
她把碗底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,将空碗搁回灶台上。
“谢谢周叔。”
老周头的背影在灶台前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忙他手里的活,没应声。
晚饭钟响的时候,定远号二层舱的食堂里挤满了水兵。
长条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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