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看了两三秒,昨晚那股说不清楚的怪异感,很快又回来了,而且比夜里明显得多o
余弦皱起眉,扶着窗框,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是哪里的问题呢?
红色的房顶、黑色的汽车、蓝色的雨棚、白色的店招、棕色的卷帘门..
忽然,余弦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。
这座小镇,好像......有些过於单调了?
余弦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片红色的屋顶上,正常来说,一个镇子里几百栋房子的红屋顶,绝不可能是同一种或几种红色。
比如有的瓦片新,颜色艳丽些,有的则经了十几年风吹日晒,会逐渐发暗,有的被雨水常年冲刷,或许会泛着白色,远远望去,本应该呈现出深深浅浅、不完全相同的红色。
可现在,他眼前的这几个屋顶上的瓦片,竟然......只有差不多的两三种红色?
余弦的心跳慢慢快了起来,他又看向旁边的行道树,果然。
一整条街的行道树,还有山脚下那片小树林,也只有寥寥几种绿色,没有那种风雨一打就深深浅浅涌动起来的层次,像是从同一个染缸里捞出来的,远远望去,不分彼此,边界消融,糊成了均匀的一大片。
余弦怔怔地站在窗前,忽然明白了这座小镇被那台手术夺走的是什麽了。
人在描述颜色的时候,往往只会说红、黄、蓝、绿,可真正看到的世界显然远不止这麽简单。
同样是红色,可以有深浅和浓淡的区别,从最深到最浅之间,深红、暗红、正红、浅红、粉红..
这些深浅的层级,一级一级,理论上可以无限细分,也可以连续地平滑过渡。
这种差异就像两桶配方稍微不同的油漆,刷在墙上以後,人眼也许说不出准确名称,却依然能够轻易看出它们不是同一种颜色。
就像一张从黑到白的渐变纸,正常情况下,从一端到另一端,很难准确指出究竟从哪一格开始才算是「灰色」,因为中间的变化本来就是一点一点发生的。
而眼前这座小镇,那些无数级的中间层,好像被抽掉了。
相差很大的颜色仍然能够正常区分,但同样颜色的东西,除了明暗和阴影外,就再也分不出彼此了。
距离越远,这种感觉就越明显,整座小镇就这样,变成了一幅小孩子拿着有限的水彩笔画出来的风景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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