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江城到瑞士日内瓦,是一段漫长的航程。这架飞机需要追着太阳的方向,飞越整个亚欧大陆。
机舱内光线昏暗,几位欧洲专家熬过连轴转的跨国行程後,都已经戴着耳机,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了。
余弦醒来的时候,手机上的江城时间是晚上十点多,中午十二点从江城起飞,已经飞了十个小时了。
陈立中研究员从过道那头走过来,递给他一份餐食,顺口说道:
「再有两个来小时就到了。日内瓦和咱们差七个小时,落地的时候,那边是下午五点多,瑞士冬天白昼很短,估计等我们落地天已经黑了。」
余弦点了点头,接过餐盒,却没什麽胃口。
他掀开遮光板,朝外看了一眼,机翼下方是望不到边的云。
从江城起飞时扎进去的那片雨云,仿佛一路都没有断过。
十个小时,一万多公里,跨过了大陆、雪山和海峡,云层始终铺在下面,密不透风,像一床盖住了半个星球的灰白色的被子。
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,机长的提示音响了起来,先是一段法语,然後是英语。
陈立中侧过头,提醒道:
余弦点点头,系紧安全带,贴着舷窗向下望去。
舷窗外白茫茫一片,密集的雨点横着扫过玻璃,拖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飞机高度急剧下降,机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虽然专机的隔音很好,但仍然能听清雨点砸在机身上的声音,像是有砂石扬来一样,劈啪作响。
余弦本以为江城的雨已经足够可怕了,可当他真正看到欧洲上空的这场暴雨时,才明白「大洪水」为何是那麽多人的共识。
自从战时科研国家建立之後,余弦似乎就没看过欧洲的什麽新闻了,这里似乎是刻意地对外隐藏了消息,直到此刻亲眼见到,他才知道欧洲的处境竟然如此糟糕。
水流顺着舷窗玻璃成瀑布般地倾泻而下,连片刻的视野缝隙都完全留不下,余弦甚至有种置身於一艘潜水艇之中的错觉,仿佛他们正在漆黑的深海里前行。
飞机在狂风骤雨中调整着姿态,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剧烈的颠簸,专机重重地砸在了一条跑道上,他们终於触地了。
机身剧烈摇晃着,巨大的反推力将余弦按在座椅上,呼啸声轰鸣声此起彼伏,舷窗外水雾遮天蔽日,专机在跑道上滑行减速。
「终於到了。」陈立中研究员解开安全带,看着余弦:
「雨越来越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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