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墙上的挂锺,秒针哢哒哢哒地走着。
余正则的目光落在茶几旁的烟盒上,沉默了很久,久到余弦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多说什麽了。
「十年前。」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余正则闭上双眼,终於还是缓缓开口:
「小叔和婶婶出事那年,我刚从警校毕业,刚分到队里没多久。」
余弦安静地听着。
「2016年,十月十七,江淮高速K1247。」余正则擡起眼眸看着余弦:
「卷宗我翻过无数遍。一辆满载化工原料的重型罐车在超车变道时侧翻,横在了超车道和行车道中间,後方连续三辆车避让不及,发生连环追尾。小叔的车......正面撞上了侧翻的罐车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「罐车里装的是甲苯,侧翻後泄漏,遇到追尾车辆的电火花,起了火。」
余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。
这些信息他知道。
每一个字他都知道。
十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秋天,他坐在派出所冰冷的塑料椅子上,听到了那段改变了他一生的话。
「1017事故,後来定性为特大交通事故,罐车司机负全责。」余正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「事故调查组的结论是,罐车司机疲劳驾驶,超车变道时操作不当,导致罐车侧翻。後续起火是因为泄漏的化工原料被引燃,属於次生灾害。定性就是这样,一起交通事故。」
「哥,你相信吗?」余弦的手有些发抖。
余正则沉默了两秒。
「一开始是信的。」他承认道:
「我那时候刚入行,什麽都不懂。事故调查组的报告写得很完整,证据链也很清晰。罐车的行车记录仪数据、路面监控、目击者证词、起火原因监定,该有的都有。」
他从烟盒里又抽了一根烟,没有点燃,只是夹在手指间:
「但後来,过了大概三四年吧,我开始独立办案了,接触到了更多的东西。有次遇到一个相似的案子,我才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不合理的地方。」
「哪里不合理?什麽相似的案子?」余弦咽了咽唾沫。
「一场火灾。」余正则看着手里那根香菸:
「十年前那场火,烧了将近几十分钟才被扑灭。小叔的车......又被挤压在罐车和後方车辆之间,又被火烧了那麽久,整辆车基本上只剩下了一个变形的铁壳。」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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