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，目光随意一扫，眉头却骤然一拧。
这批新稿子和之前她交的风格判若两人，从比例到笔触，从结构到气韵，全然割裂。
他拾起几张细看，越看越觉违和——分明出自不同人之手，甚至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设计流派硬凑在一起。
再对照早前那份让他眼前一亮的旧稿，差距更是刺眼。
他指尖在纸面划过，慢慢眯起眼，冷笑一声，将图纸搁回桌面。
本意不过是借题试探，想看看她肚子里到底有几两墨水。
结果墨水没试出来，倒先撞见她心虚露馅的破绽。
不过他也没真往心里去——这堆图稿本就不重要，他只想瞧瞧她怎么演。
正欲撂开不管，他忽地一顿，视线重新钉回纸面，瞳孔微缩。
这几根主线条……力道沉、走势韧，起笔收锋皆带着老匠人才有的筋骨感。
没十年以上伏案磨刀的功夫，绝画不出这种味道。
他屏息盯了数秒，又抄起图纸凑近细辨，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手机“啪”地翻开，调出黄奕之公司官网最新发布的系列图录，左右并排一对比——
心口蓦地一沉。
那股说不清的违和感，原来根子就在这儿。
黄奕之旗下所有主力设计师的作品，全是这个味儿：冷峻、锐利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再看眼前这两份图稿，神韵如出一辙，连几处微妙的转折习惯都一模一样。
孔天成唇线微绷，指尖一划便拨通电话，声音沉稳而利落。
“裴特助。”
彼时裴特助正难得喘口气，牵着女友的手在商场里慢悠悠逛着，手机一震，整个人瞬间清醒，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“总裁，我在。”
他朝女友歉意一笑，转身快步拐进走廊尽头的安静角落，站定后屏息静听。
“假期中止。有件事交给你办，办妥了，奖金翻倍。”
孔天成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波澜，可裴特助太熟这种节奏——话越淡，事越重。他连半秒犹豫都没有。
“明白，我马上回公司。”
职业本能刻进了骨头里。他匆匆跟女友解释两句，对方只轻轻点头，没一句埋怨。回到总部，他连外套都没换，径直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。
“总裁，您找我？”
他已换上熨帖的深灰西装，肩背挺直，像一把收在鞘里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