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一听这话,本能觉得不对劲。顾雪蓑这老头一天只能说三句真话,谁知道这句是真的还是假的?但眼下也没别的招,满地的假爹等着认呢,总不能挨个喊“爹”试一遍吧?
“我来。”苏清晏往前一步,灰瞳里青白色的光转了一圈,“天机门有秘法,可以剥离记忆碎片。不过献完了我得睡上三天,你们别吵我。”
沈砚一把拽住她手腕:“你等等!你那些记忆本来就不全了,再献你还剩什么?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苏清晏甩开他手,“我乐意。”
她闭眼,手指掐诀,嘴里念念有词。灰瞳里的青光猛地一亮,一团拳头大的光球从她眉心飘出来,晃晃悠悠往顾雪蓑面前飘。可那光球飘到一半,啪地灭了,跟被人一巴掌拍死的蚊子似的。苏清晏脸色一白,踉跄了一步。
“没了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有点发飘,“我记忆海里……是空的。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温晚舟也不捡钱了,抬头看她:“什么叫空的?”
苏清晏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就是……最珍贵的记忆已经被用掉了。之前帮沈砚压黑线那次,我拿记忆换的星力。现在记忆海里剩的全是鸡毛蒜皮,献了也不够格。”
沈砚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他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有什么用?你能帮我还账啊?”苏清晏别过脸去,耳朵尖红透了,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还没惨到要你可怜。”
“谁可怜你了!”沈砚急眼了,“我、我就是觉得……你这人怎么老这样啊!什么都自己扛!”
“我乐意!”
“你乐意个屁!”
两人正吵着,顾雪蓑又打了个哈欠:“咳咳,献不出来是吧?那你们这关可不好过了啊。要不……沈砚你来?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。最珍之忆?他脑子里过了一遍,娘死前的脸,爹被砍头那天的雨,崔贵那张肥脸……不对,这些想起来都是恨,不是珍。他下意识偏头看了苏清晏一眼。这姑娘正蹲地上帮温晚舟捡银票,嘴里念叨着“这张还能用,这张皱了打折卖”,耳朵尖还红着。
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七岁那年,他在火场里捡到一个小丫头,浑身脏兮兮的,比他矮半个头,攥着他给的一枚铜钱死活不撒手,说“等我长大了还你一百枚”。那枚铜钱是他娘给他买糖的,他舍不得花,给了她。后来火灭了,人散了,他连那丫头叫什么都忘了。
可那枚铜钱他一直记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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