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人俑动了。
它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快!刚才还僵得像生锈的机关,下一秒就跟离弦之箭一样朝沈砚扑过来,手里的断戈劈头盖脸地斩下来。沈砚侧身避开,戈刃擦着他的鼻尖削过去,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“铛!”
他反手一剑砍在人俑脖子上。剑刃和陶质脖颈碰撞,溅出一溜火星子。沈砚感觉自己砍的不是陶器,是钢坯!虎口震得发麻,剑刃上崩了个米粒大的缺口。反观人俑的脖子,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。
“硬得跟王八壳子似的!”他骂了一声,抽身急退。
更多的人俑围上来了。它们从塌陷口涌出来,从地底破土钻出来,从枯井里爬出来,从倒塌的土坯房后面绕过来。粗粗一数不下上百具,把晒谷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每一具都顶着一张沈砚的脸,每一具的陶土身躯底下都在往外渗那种暗红色的光。
金箔还在飘。月光下的金雨落在人俑身上,没有融进去,而是贴在陶土表面,像给它们镀了一层金。远远看去,上百个浑身金灿灿的“沈砚”围成一圈,画面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霍斩蛟!”沈砚吼了一声,“你他妈能不能闻出这群东西的弱点?”
“再闻了再闻了!”霍斩蛟闭着眼睛,鼻翼一张一弛地翕动着。他的战场嗅觉不是盖的,空气中弥漫着什么样的气运流转,哪一处最浓哪一处最薄,他都能“闻”出来。但这群活人俑身上的气味太奇怪了。
没有活人的生气。也没有死人的尸气。
只有一股浓烈到呛鼻子的“煞气”。那种煞气不是弥漫在体表的,是从俑身体最深处透出来的,跟一根根针似的往外刺。霍斩蛟深深吸了一口气,让那股煞气灌进肺里,然后顺着煞气的源头往俑身体内探。
他“闻”到了一个东西。
在人俑胸口正中。隔着陶土,隔着甲胄,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在“咚咚”跳着。不是心跳。那东西跳得很慢,很沉,每跳一下就往外泵出一股浓烈的煞气。它的温度极低,不是温热的那种搏动,是冷的。
冰块一样的冷。
霍斩蛟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胸口!正中心!里面有一块凝固的血晶!不是心脏,是血炼成的晶石,所有煞气都是从那儿泵出来的!”他的眼白里布满血丝,刚才那一下深嗅几乎把他的肺冻僵了,“把血晶打碎!碎了这些王八壳子就散了!”
“说得轻巧!”沈砚一剑格开两只人俑夹击,“剑都崩口了拿什么打?你那个破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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