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个青衫少年,他正半跪在麦田里,左手冒着黑烟,浑身上下都是血迹和金箔碎片,狼狈得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野狗。
她张开嘴。
“沈……”
名字只喊出了一个字。然后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遗忘迷雾又涌上来了。迷雾从她脑海深处翻涌而出,把那个还没出口的名字重新吞没。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,嘴巴合上了。
沈砚看见她的嘴唇动了。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暗下去。那短短的一瞬,比左手的烙印还让他疼。
“她刚才差点喊出你的名字。”白狼趴在地上,舌头耷拉在外面喘着粗气,“天机门的星图还在替她抵抗血咒。还有希望。别死。”
沈砚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的烙印。顾雪蓑的冰封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,裂缝里透出灼热的白光。冰封撑不了多久了。
然后他听见霍斩蛟的声音从麦田另一头传来。
“你们……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霍斩蛟的声音很少这样。不是平时的粗豪和武痴式的兴奋,而是一种压得很低的、见了鬼似的凝重。
沈砚爬起来,拨开齐腰深的野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苏清晏机械地跟在他后面,白狼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跟了过去。
他们穿过了大半片麦田,走到了村落的中央。
然后沈砚停住了脚步。
月光下,村落的晒谷场上铺满了金箔碎片。那些从纸鹤身上炸开的、融化的、燃烧过的“财气”碎片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。但它们没有散落各处,而是以一种奇异的、有序的方式排列着。
金箔自动汇聚在了一起。
在晒谷场中央,融化的金液和未融的金箔碎片交织在一起,在地面上熔铸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。图案足有三丈见方,在月光下闪烁着流动的金光。
那是一个鼎。
一只三足两耳、古朴厚重的鼎。
但鼎腹的位置是空的。不是熔铸时没填满,而是被刻意留出来的一块空白。空白的形状很不规则,边缘呈现锯齿状的断口,像是被人从鼎腹上硬生生掰下来一块。
沈砚蹲下来,盯着那块空白。
他见过那个形状。
苏清晏走到鼎形图案的边上,低头看着那块空白。她的眼神还是茫然的,但身体的本能让她抬起手,隔着衣襟按住了胸口。
她心口的位置,有一枚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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