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下角。像是一个父亲,在死前最后一刻,拼尽全力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。
沈砚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人皇遗脉。
这个他娘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他的身世,在这一刻被半卷血淋淋的诏书证实了。大胤末帝写在龙袍内衬上的最后一道诏书,不是传给大臣的,不是传给天下人的。
是传给他的。
传给一个当时还在襁褓里的孩子。
“感人肺腑。”
谢无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沈砚抬头,看见那张黑烟凝成的巨脸正悬在太庙上空,脸上挂着优雅的、悲悯的、令人作呕的笑容。
“沈砚,你知道你爹为什么非死不可吗?不是因为他写了这道诏书。是因为他给你取了这个名字。”谢无咎的声音像在吟一首诗,“砚者,研也。你爹希望你研磨天下,把山河气运重新研磨一遍。可惜,他磨不动。”
黑烟巨脸俯冲下来,在距离沈砚三尺的地方停住了。那张脸的笑容越发温柔,温柔得像一个长辈在哄孩子。
“把诏书给我。你爹没磨完的事,我来替你完成。”
沈砚攥紧了诏书。
他的手指攥得太用力,指甲嵌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在脚下的金箔上。血是热的,金箔是烫的,但他浑身发冷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谢无咎,”沈砚抬起头,看着那张巨大的黑烟脸,“你他妈的说这么多,不就是想让我死吗?行啊,诏书就在我手里,你自己过来拿。”
他把诏书举起来,举到谢无咎脸前。
“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。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,不是让我研磨天下。”沈砚的笑容变得很痞,痞里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快意,“是让我研磨你。”
谢无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砚身后传来一阵蹒跚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破烂守陵卒衣的老人,不知道从哪个废墟角落钻了出来,驼着背,低着头,一步一步走到沈砚身边。他脸上全是皱纹和灰土,看上去跟这满城的废墟一样老,一样破。
老人伸出枯柴般的手,往沈砚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。
温润。冰凉。
沈砚低头,看见手心里躺着一枚玉玦。正面刻着一张狡黠的狐脸,狐狸眯着眼在笑,笑得意味深长。背面光洁如玉,触手生温。
“小友,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石头,“此玦可换一次命格。慎用。”
说完这句话,老人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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