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酸气。
“你爹是英雄。”朱由检压低声音,“他是替大明、替朕战死的。”
天子摘下腰间那枚五爪金龙羊脂佩玉,抓住孩子冰凉的手,把玉佩塞进怀里,带着旧铁盔一起扣在孩子胸口。
朱由检盯着孩子的眼睛。
“孩子,拿着它,大明欠你们家一条命……朕,还你们一辈子安稳!”
孩童怔怔看着怀里的玉佩,又看眼前满脸血渍的天子,哇的一声痛哭出来,抱住旧盔大哭。
“我不要银子,我要我爹回来!哇……”
朱由检站直身子,转身看向李若琏和残兵,面上悲色全散,只留满脸凶煞气。
“二百万两抚恤,朕一文不短,三天之内必须发到遗孀手里。”
朱由检看向城内朱门大宅,“将士流光了血,国库空了,但有些人……肚子撑的快炸了。”
天子抽手拿出染血的羊皮册。
“李若琏!”
“臣在!”
“调北镇抚司所有能上马提刀的缇骑,照册抓人,凡上面有名的,有一家抄一家,有一人拿一人!敢毁账本阻拦官兵的……格杀勿论,夷灭九族!”
“臣,领死旨!”
入夜,挑着白风灯的锦衣卫铁骑踏碎寒霜,扑向东四牌楼。
东四牌楼北街,范家大票号。
大院占地数十亩,是晋商范永斗再京里最大的码头,此时大门紧闭,后院账房里炭火烧的正旺,成百卷账册撕成碎片,疯了似的塞进炭盆。
在京大掌柜范三叔额头渗汗,一边催伙计一边压嗓子叫嚷:“快!把关外运货的暗账全烧干净!贼兵四十万人连个破门都没撞开,崇祯那个疯子回过味来,咱们全都要掉脑袋!”
轰隆!
然而还不等他们行动,包铁厚木门被生铁撞木硬生生砸烂!
几十名黑布蒙面、握着绣春刀的缇骑冲进来,刀口堵死各处去路,几个护院刚拔出短刀,便被迎面连弩扎透,倒地惨叫。
砰!
账房楠木夹墙被生铁大斧劈开,碎屑崩飞,李若琏独臂拖刀跨门而入,刀尖唰的顶在范三叔脖颈上!
皮肉挑破,血顺着刀槽往下滴。
范三叔手上账纸掉在地上,膝盖发软跪在砖堆里直哆嗦:“大人饶命!天大的误会!草民是守法良商啊!小号做的是本分买卖!宫里公公们的例银从没少过半文!柜上有现银十万两,全给北镇抚司的爷们买茶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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