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春山居书房之内。
裴叙接过密信,一目十行匆匆阅毕,随手将信纸凑到烛火之上,片刻便燃作一堆灰烬。
常来躬身拱手:“主子,永嘉县传来消息……”
他抬眼,小心翼翼窥察主子神色。
裴叙狭长的凤眸淡淡扫来,只这一眼,便叫常来脊背发凉。
连忙接着回话:“县衙门外聚集了大批百姓,四郎君被众人围困,讨要说法!”
裴叙将纸灰抖入香炉香灰之中,取过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指尖,神色并无太多波澜。
只开口问道:“粮食筹措得如何?”
常来压低嗓音:“已经从别处州县调拨粮米,只是这雨若是继续下……”
裴叙起身,行至窗前,一把推开窗扇。
裹挟着泥土腥气的冷雨扑面而来,他负手立在窗前,声音平淡:“泄洪的情形呢?”
“泄洪渠已开挖七成,下游百姓也遵照吩咐提前疏散。”
常来回道,“奈何雨势太过汹猛,上游水位仍在持续上涨,今夜若再逢暴雨,泄洪渠恐怕也撑不住。”
裴叙凝望着窗外无边雨幕,面色沉静如水。
这场雨来得蹊跷,自蓟州归来那日便连绵落下,至今五日不曾停歇。
河西本就地势低洼,河道又年久失修。
他初上任便递上奏折,请求修缮水利,奏折送上去,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回音。
如今祸事爆发,他倒要看看周知行该如何收拾残局。
常来话音落下,只见主子的目光遥遥落向某处,久久没有移开。
他正要再言语,裴叙已然收回视线,将窗扇合上。
“知道了,你先退下。”
常来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开口:“四郎君尚困在永嘉县衙,我们手下之人,是否要出手相助?”
裴叙眉峰微挑:“何必多事。偌大一个人,永嘉这本就是给他的历练。办得妥当,自然不会薄待。”
“若是办砸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轻叩之声。
一道清软女声隔着门扇传进来:“贵人,妾身可否入内?”
常来心头猛地一跳,抬眼看向主子。
原来方才主子望向的,竟是四少夫人来的方向。
好似撞破一桩隐秘心事,他慌忙垂首,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,装作什么都不曾听见看见。
再联想到主子方才那番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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