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上面都是朝堂政事,她不过是一后院妇人,如何能沾染这些。
可贵人的话,却不能有半分忤逆,罗幼徽犹疑了片刻,脚步微挪。
纤白的指尖眼看就要碰到那邸报,只见男人突然说了句:“听说你在查我的身份?”
这句话一出,罗幼徽神色惊惶,呼吸都快滞住了。
男人好似被她的反应逗到,唇角往上勾了勾,在未多言。
只眼神示意她继续。
罗幼徽咽了咽口水,不敢片刻耽搁,生怕他又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。
可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“你在查我的身份。”
想到自己那日让锦瑟带着画像查他的身份,不过短短几日,便能送入他的耳中,如何不令人惊骇。
仅仅只是这般想,脸上那残存的血色,终究是褪得干干净净。
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孔,眸子享受般的眯了眯。
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罗幼徽差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后,这才勉强收回心神来,凝神看着这上面的邸报。
写的是江南道今岁夏粮收成的折子,这样的公文邸报,于她而言还是头一遭遇见。
她抿了抿唇,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人。
见他已经提笔在批阅奏折时,轻轻地吐出一口气。
努力将那些拗口的字句一个个念出来,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,念过两行后渐渐顺了些。
“……永嘉县报,今岁雨泽调匀,田禾畅茂,惟沿江数圩地势低洼,入夏以来水势渐长,恐有漫溢之患……”
念到这里,罗幼徽顿了顿,余光下意识看了眼裴叙。
他依旧垂着眼,狼毫笔只在那奏折上批阅了两个字“已阅”。
见她突然停顿,撩起眼皮,淡淡扫过来一眼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她继续。
罗幼徽只好低下头,继续往下念。
窗外雨声渐密,淅淅沥沥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,室内茶香袅袅,只有她语调轻软的念诵声在寂静中流淌。
约莫念了小半个时辰,两张邸报都快念得差不多了,裴叙忽然抬手,罗幼徽立时噤了声。
捧着邸报站在原地,神情有些不知所措。
裴叙听着耳边略显沙哑的女声,点了点茶碗,道:“喝点水。”
罗幼徽微愣,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纸页,走到一旁去倒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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