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着头坐了回来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他的手一直在抖,抖得连桌上的茶杯都端不稳。
娘的,年轻人不讲武德,上来就给我一拳,我还没有闪!
散会之后,方思齐回到办公室,门刚关上就被推开了。程慕华站在门口,脸色不是很好,但还是强颜欢笑。
“思齐县长,你今天的做法欠考虑。”
程慕华走进来,把门带上。
“郑大军在机械厂干了八年,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说他,基层干部以后怎么开展工作?”
方思齐站起来给程慕华倒了杯水。
“程书记,我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有证据。二十四万七千不是小数目,够发全厂职工一年的工资。基层干部开展工作靠的是威信,不是捂着盖着。”
程慕华没接那杯水。
“你刚才说你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方思齐拉开抽屉,拿出笔记本翻到中间几页。
“郑大军的侄子开了一个私人配件店,就在县城南街,门面不大但生意红火。
机械厂百分之七十的配件采购都从他侄子那里走,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。
我查了他侄子的进货单,跟机械厂的采购单一对,每一样都对得上。二十四万七千的窟窿里,至少十五万是这么转出去的。”
程慕华沉默了,该死的郑大军,拉完肚子就知道提裤子,你咋不知道擦擦呢?!
他走到窗户跟前站了一会儿,背对着方思齐问了一句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把郑大军调离机械厂,审计局进驻,从头到尾查一遍。该追的追,该罚的罚,该判的判。”
“他要是不认呢?”
“不认也得认。他侄子那儿还有一套账,我已经托人复印了一份。两条线一对,铁证如山。”
程慕华转过身来看着他。过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思齐县长,你来之前我听说你在部队待了五年,还以为就是个能吃苦的年轻人。现在看来,你还是个能臣。”
“程书记,我不是冲着谁来的。”
方思齐把笔记本合上,“我就是想把事情干明白。棱远县七家县属企业年年亏损,县财政年年往里贴钱。这么贴下去,迟早把家底贴光。”
程慕华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地撂下一句:“郑大军的事你放手去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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