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一棵石榴树,他说已经发芽了。她收回目光,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傍晚,赵珩来了一趟。他站在东院门口没有进来,只隔着门槛递了一只锦盒:“给你的,明日戴。”
沈卿卿接过去打开,里面是一对白玉耳坠,雕成小小的梅花形状,花瓣薄得透光,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莹润。她抬头看了赵珩一眼:“哥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上回在集市上看见的。”赵珩的语气很随意,“想着你应该喜欢。”
沈卿卿把锦盒合上,握在手心里:“谢谢哥哥。”
“别谢了。”赵珩摆了摆手,“早点歇着。”
他转身走了,步子不紧不慢,穿过回廊拐角时,被暮色吞没了。沈卿卿站在门口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锦盒,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霞光,才转身回了屋。
墨琴已经铺好了被褥,窗台上的灯盏已经点亮了,昏黄的光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。她把那只锦盒放在枕边,又拿起那本《金匮要略注》翻了翻,最终没有打开,只是放回书架上,吹了灯躺下。
明天就是正日子了,她要嫁人了。她想起苏征站在城门口勒住马缰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石榴树发芽了”,想起那枚银镯内侧刻着的“卿安”两个字。她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,然后慢慢沉入了睡眠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沈卿卿就被墨琴叫醒了。
“郡主,该起了。”墨琴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压不住的雀跃,她端着铜盆站在床边,“刘嬷嬷说梳妆的师父已经到前院了,得赶在吉时之前把妆画好。”
沈卿卿睁开眼睛,窗纸还透着深蓝色的天光。她坐起来,接过墨琴递来的帕子敷了敷脸,温热的湿气透过肌肤渗进来,彻底驱散了残余的困意。
她换上了那件大红嫁衣。绸缎料子滑得像水,上面用金线绣着凤穿牡丹的纹样,针脚密实,每一片花瓣都泛着细碎的光。衣领和袖口镶了一圈窄窄的珍珠,不大,但颗颗圆润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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