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被人推搡着塞进了什么狭小颠簸的空间里,车轮的声响重新滚动起来,把她带向一个她无法知晓的方向。
巷口,卖糖炒栗子的老汉还在不紧不慢地翻着锅里的栗子,铁铲撞在锅沿上,发出规律的哐当声。他身后不远处的墙根下,春兰歪倒在地,额头磕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,旁边滚落着几颗散了的糖炒栗子,油纸包的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。
没有人在意那个方向。
马车一路往城外跑。
沈卿卿是被颠醒的。她的头靠在一只破旧麻袋上,手脚没有被绑,显然对方觉得药效足够让她老实一阵子。她睁开一条缝,借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飞快地扫了一圈,车厢窄小破旧,没有窗户,只有一块发黑的粗布帘子半垂着,外面的马蹄声和车轮轧过土路的声响混在一起,正把她往城外带去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保持着瘫软的姿态,让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自然晃动。她的右手指尖悄悄探进腰侧的荷包,摸到了一根银针。孙老先生说过,银针不仅能治病,也能防身。只要扎对了穴位,哪怕是一根细针,也能让一个壮汉瞬间失去还手之力。
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,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,但她必须撑着,等到母妃和哥哥的人追上来。春兰没有上车,如果她被打晕丢在巷子里,迟早会被人发现。只要她醒来报了信,母妃就会派人来找。
马车又走了约莫两刻钟,终于停了下来。车帘被猛地掀开,一只手伸进来攥住她的胳膊,把她从车厢里拽了出去。她没有挣扎,任由那人把她拖到一处硬邦邦的地面上,后背撞上碎石和碎瓦片,硌得她闷哼了一声,但她咬着唇没有睁开眼睛。
“扔这儿就行。”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粗哑又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这破庙没人来,够我们哥几个乐呵了。”
“那老四呢?怎么还没到?”
“去拿剩下的银子了,一会儿就到。”另一个人嘿嘿笑了一声,“你说那主家也真够恨的,堂堂郡主,要用这种法子毁了她。”
“别多话,拿人家银子替人家消灾,这种事少打听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无非是分钱、散伙之类的话,然后脚步声往庙外去了,很快被夜风吞没。破庙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从破洞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瓦砾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沈卿卿睁开眼睛。
她躺在一间破败的庙堂里,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,露出几根腐朽的横梁,四面墙壁塌了半边,冷风从破洞呼呼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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