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声渐渐远去,融进了夜色里。
沈卿卿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回去。
春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正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件外裳,小声说:“郡主,夜里凉。”
沈卿卿接过外裳披在肩上,在廊下站了片刻,才回了屋。她没有急着睡,走到桌边,把明天要读的医案准备好,又往砚台里添了水,磨了几圈墨。
做完这些,她才吹了灯躺下,闭上眼睛时,嘴角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
苏征回京的消息,很快就报到了皇帝面前。
次日早朝刚散,御书房里便召了苏征觐见。苏征穿着新换的朝服,右臂依旧吊着布条,跪在御前,把南边赈灾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,从洪水的起始到堤坝的合龙,从灾民的安置到流寇的平定,条理分明,没有一字多余。
今上坐在御案后面,听完汇报,从案上拿起那封早已拟好的嘉奖诏书,语气平淡:“镇南将军的封赏,朕已经下了旨意,你安心养伤,等身子利落了,便着手准备婚事吧。”
苏征跪在地上,沉默了一瞬,俯身叩首:“臣,谢主隆恩。”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又补了一句,“臣有一事,想求圣上恩准。”
今上看了他一眼:“说。”
“臣出身寒微,不敢高攀公主。”苏征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有力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皇帝把朱笔放下,靠回椅背上,目光落在苏征身上,片刻后才缓缓开口:“你是在拒婚?”
“臣不敢。”苏征依然低着头,“臣只是觉得,公主值得更好的归宿。”
皇帝并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看着他,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。
苏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,他清楚这个人的底细,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,从最底层的兵卒一路杀到如今的地位,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和毋庸置疑的忠臣之心。这样的人好用,也正因为太好用了,他才需要一门亲事把他拴在京城。
“你倒是个实心眼的人。”皇帝重新拿起朱笔,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不过,朕金口玉言,赐婚的旨意经下了,断没有收回的道理,你先回去养伤,此事日后再议。”
苏征没有再多说,只是叩首:“臣,遵旨。”
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,脊背依然挺直,走出宫门时,候在廊下的周虎立刻迎上来,压低声音问:“将军,皇上怎么说?”
“没松口。”苏征往外走,步子不快不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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