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先生的药庐里,当归的苦涩和川芎的清冽混在一起,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浮沉沉。
沈卿卿坐在窗下,面前摊着一本《针灸甲乙经》,手里攥着一根银针,对着木偶人比划了半晌,针尖悬在"神门"穴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孙老头蹲在院子里晒陈皮,隔着一扇半开的窗户看了她一眼,把手里那把陈皮往竹筛上一撒,拍了拍手上的灰,慢悠悠地走进来。
"扎不下去了?"
沈卿卿回过神,把银针放下,看着木偶人手腕上那个被扎得密密麻麻的穴位,轻声说:"先生,学生在想别的事。"
"想那个姓苏的?"孙老头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盏,抿了一口,茶早就凉了,他也不在意,"人走了几天了?"
"半个月。"沈卿卿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愣了一下,脸微微一红,低下头去。
孙老头看着她那副模样,嘴角抽了一下,"半个月就坐不住了?当年我在太医院的时候,有一回跟着御驾北征,走了整整四个月。四个月,连封家书都递不出去。"
"学生没有坐不住。"沈卿卿的声音很小,"学生就是……担心。他身子没好利落,路上又累,万一旧伤复发……"
孙老头放下茶盏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"丫头,你老实跟我说,你到底是想他,还是怕他回不来?"
沈卿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,张了张嘴,想说"没有",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孙老头看她的表情,就知道答案了。他哼了一声,走回桌案后坐下,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扔到她面前。
"别想了。把这个背了,明天我考你。"
他说完,站起来,背着手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:"他要是真回不来,你怎么想也回不来,他要是能回来,无论你想不想他都会回来。所以,别想那些没用的。"
沈卿卿看着桌上那本册子,封面上写着"奇经八脉考"四个字,墨迹已经褪了色,边角卷得起了毛。她伸手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"督脉者,起于下极之俞……"这行字上,看了一会儿,又合上了。
她把册子收进袖子里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落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。她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,忽然想起那天周虎说的话。
"将军昏迷了三天三夜……"
她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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