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沈卿卿要回济仁堂了。
妇人送她到巷口,石头跟在后面。男人站在门口,没有跟出来,但沈卿卿走出去很远,回头一看,他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来,吹得他破棉袄的衣角翻飞。
沈卿卿朝他挥了挥手。
男人也挥了挥手,然后转过身,慢慢走回了院子里。
沈卿卿走在回济仁堂的路上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沈卿卿回到济仁堂的时候,正是晌午,她推开后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,老林头蹲在灶房门口打盹,鼾声时断时续,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。灶台上的粥已经凉了,锅盖半敞着,露出里面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小米粥。
她没有惊动老林头,轻手轻脚地走进灶房,把从家里带回来的东西放下,一包红枣、一罐咸菜、还有妇人硬塞给她的两个煮鸡蛋,用粗布包着,还带着灶膛的余温。
她把鸡蛋放进碗柜里,又舀了半瓢水倒进铜壶,放在炭炉上烧着。水开了,她沏了一盏茶,捧在手里,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,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是粗茶,涩得很,可她觉得今天这茶格外甜。
“卿卿?”
胡掌柜的声音从前堂传来,带着几分疑惑,“回来了?进来一下。”
沈卿卿放下茶盏,擦了擦手,往前堂走。
胡掌柜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的账本摊开着,算盘搁在一旁。他看见沈卿卿进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,没多问,只是说:“今天的事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沈卿卿在柜台前面站定,犹豫了一下,“掌柜的,我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
沈卿卿深吸一口气,“我……找到我娘了。”
胡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我爹,我弟弟。”沈卿卿的声音有些发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当年我六岁的时候,我娘把我卖了,换了银子给我弟弟治病。我一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可今天,我找到了。”
胡掌柜放下算盘,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“是石头吗?”
沈卿卿愣了一下:“掌柜的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胡掌柜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,“昨天晚上你从石头家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,一看就是哭过。我又不是瞎子。”
沈卿卿低下头,鼻子有些发酸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