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卿站在车边,不知道是该上去还是该跟着走。
“上来。”车里传来他的声音,不耐烦。
沈卿卿踩着脚凳上了车,在角落里坐下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,车厢里很安静。陆承煜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沈卿卿低着头,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。
那瓶金创药,她落在墨香阁的桌上了。
没来得及拿。
她忽然有些后悔,不是后悔去墨香阁,是后悔没把那瓶药带出来。
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不图回报的善意。她舍不得丢。
马车在陆府门口停下,陆承煜下了车,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
沈卿卿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。
周嬷嬷从里面出来,看见她,皱了皱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是少爷带奴婢回来的。”
周嬷嬷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再看一眼早就进去的少爷,估计是这小丫头自己上赶着跟着回来的,便说:“回去吧。以后没事,别往府里跑。夫人看见了不高兴。”
“是。”
沈卿卿如释重负,转身就往巷口走。
走到巷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府的大门。
朱漆大门高大厚重,铜钉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门楣上“陆府”两个烫金大字,笔力遒劲,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严与气派。
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冬天的风很冷,吹得她衣袖翻飞。
她把手缩进袖子里,摸了摸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那瓶金创药,本来应该放在那里的。
她忽然很想温如玉说的那句话:“女孩子家,手上留了疤不好看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。
早就不好看了。
从六岁被卖进陆家那天起,这双手就不只是她的了。它们要给陆承煜研墨、铺纸、沏茶、洗衣、煎药、喂药,要做所有丫鬟该做的事。
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沈卿卿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念头甩开,加快脚步往城外走。
牛车在城门口等她。赶车的老王头缩在车辕上,裹着一件破棉袄,见她来了,连忙跳下来:“姑娘,你可算来了。走走走,快上车,天冷。”
沈卿卿爬上牛车,在稻草堆里坐下来,把竹篓放在脚边。
牛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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