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》说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,《孟子》说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,《诗经》三百首,她背了大半,那些句子早就刻进了心里。
她通医理,能辨药材,知道什么方子治什么症。吴府医留下的医书她翻了不知多少遍,后来又托墨琴从镇上书铺捎了几本回来,夜深人静时偷偷研读。她不敢说自己精通,但寻常的病症,她也能开出方子来。
她会管家。这些年,清远轩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在操持。她记得库房里每一匹布的数目,知道厨房里每一文钱的去向,能把清远轩的用度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她会刺绣,会做菜,会弹琴虽然只在被子上无声地弹过,但那些曲谱,每一个音符都刻在她脑子里。
这些本事,是她七年来一点一点学会的。当初学这些,是为了配得上少爷。现在她想,也许这些本事,也许能帮她度过以后的日子。
沈卿卿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
这双手做过很多事:研墨、铺纸、煎药、喂药、洗衣、缝补,也绣过花、弹过无声的琴、翻过厚厚的医书。指节匀称,掌心柔软,这些年伺候少爷,做的都是细致活计,倒没怎么伤过手。
陆承煜说那些话的时候,她一个字都没有反驳。
不是认命,不是顺从,更不是真的应下了。
是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。
在他眼里,她不过是个买来的丫头,她的想法、她的意愿、她这个人本身,都不值得被认真对待。她说不做妾,他会怎么想?大概会觉得她不知好歹吧。给他做妾已是抬举,她竟敢拒绝?
何况,她的卖身契在王氏手里。她一天是陆家的奴婢,就一天没有说“不”的资格。她的去留、她的身份、她的生死,都由不得她自己。
所以她什么也没说。
她只是低着头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,像往常一样。可她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些年少的念想,那些偷偷发芽的期待,那些为了配得上他而拼命学习的日夜在今天,在他用那样随意的语气说出“做我的丫头吧”的那一刻,像一面镜子,啪的一声,碎了一地。
她终于看清了。在他心里,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少奶奶,不是什么未来的妻子,甚至连一个值得尊重的人都不是。她只是一个物件,一个工具,一个用完了可以随手处置的奴婢。
而她,却傻傻地把他当成了天。
沈卿卿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秋夜的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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