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,腮帮子鼓鼓囊囊:“吃呀。”
窝头硬,她小口小口地嚼,这是她今天和明天的口粮,弟弟小宝病得厉害,娘正带着弟弟去附近打听,看看哪里能找到大夫。她本想把窝头掰成四份慢慢吃,可刚才看见这男孩缩在角落,心里不忍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分了半块出去。
男孩低头看手里的窝头,喉结动了动,没吃。
卿卿把自己那半吃完了,舔舔嘴唇:“你怎么不吃?不吃会饿死。”
“你才饿死。”他声音哑,像好些天没说过话。
卿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我吃了呀,现在不饿了,你快吃。”
男孩盯着她的笑看了半晌,低下头大口地吃着窝头,半块窝头,三口两口就没了。
卿卿看着他,忽然“呀”了一声。
他胳膊上有一道伤口,从手腕到肘弯,血糊了灰,翻着红肉,看着瘆人。
“你受伤了!”她凑过去。
男孩往后一缩,背撞在墙上,没地方退了。他绷紧身子,眼神又凶起来。
卿卿没理他,蹲下来仔细看那伤口,眉头皱着:“得包起来,不然会烂。”
她四下看看,破庙里就有些香灰和干草。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这件衣裳是娘用旧布改的。
她咬咬嘴唇,把右边袖子往上挽了挽,露出小半截胳膊。手腕往上一点,有朵指甲盖大小的印记,淡粉色,像梅花。她自己没注意,只低头从衣摆上撕布条,撕了两条叠一起,往他跟前递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男孩不动。
她不恼,轻轻拉过他胳膊,低头给他缠。伤口重新用庙里的香灰厚厚地涂了一层,她动作放得轻,嘴唇抿着,眉心蹙着,一圈一圈绕得仔细。阳光从破庙顶上漏下来,落在她发顶,也落在那朵梅花印上。
男孩低头看她。她头发有点乱,耳朵边上粘着碎发,低着头,能看见睫毛一颤一颤的。他眼里的凶慢慢淡下去,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冻了很久的冰,遇着温水,开始化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卿卿,”她头也不抬,专心系布条,最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,“你呢?”
男孩顿了顿,“我没名字。”
卿卿抬头看他。他眼睛真亮,亮得像夜里星星。
她笑起来,又露出那两颗小虎牙:“那我叫你阿征吧,好不好?”她伸手轻轻拍拍他缠着布条的胳膊,“阿征,你要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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