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那声阴冷低语落下的瞬间。
满屋阴风骤停。
四处晃动的家具骤然定格，幽幽女人哭泣声戛然而止。
方才张狂肆虐的阴气，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镇压，安静得诡异可怖。
屋内死寂一片。
苏璃手心冷汗层层浸透，捏着符箓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屏息凝神，紧盯漆黑床底。
下一秒，一抹刺目猩红，自虚空中缓缓凝实。
红衣曳地，青丝垂肩，女子面色惨白如雪，眉眼藏着化不开的悲戚与怨念，静静立在屋子中央。
是金乐乐。
这是她第一次，堂堂正正、完整显形在苏璃面前。
先前她始终隐匿阴气、暗处旁观、不敢现身，今夜却彻底褪去所有遮掩。
四目相对。
金乐乐眼底没有半分害人戾气，只剩沉沉无奈与千年疲惫。
“你终于被逼到这一步了。”
她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三百年化不开的执念与酸楚。
苏璃心口微沉，沉声开口：
“一直是你在跟着我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肯定。
金乐乐垂眸，红裙在无风屋内微微浮动。
“是，也不全是。”
她抬眼，望向苏璃，字字沉重，揭开尘封千年的秘辛。
“我跟着你，不是为害你，是为护你。可我护你的每一步，都受制于契约。”
苏璃瞳孔微缩。
“契约？”
金乐乐凄然一笑，眼底翻涌无尽悲凉。
“千年女尸沐宁晚，手握我永世主仆契。”
一句话，震得苏璃浑身发麻。
三百年前，她尚是人间女子皇甫柔身边最亲的贴身侍女，忠心耿耿，生死相随。
皇朝覆灭，皇室血染宫阙，皇甫柔拼死护住幼主、拆分魂魄、布下轮回大局。
而她，为护住皇甫柔最后一缕残魂转世契机，自愿以魂为契，与沐宁晚定下永世主仆咒。
沐宁晚保她魂魄不散、不入轮回、不受阴刑。
代价却是——
生生世世，不得违抗沐宁晚任何指令。
永世为仆，不得自主。
“她留着我，不是惜我性命。”
金乐乐喉间发紧，字字泣血。
“她留着我，是让我亲手看着皇甫柔轮回覆灭、看着你步步入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