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望安城的第二天清晨,秦乐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了船。
东江从望安城北穿过,一路向东蜿蜒而去。江面不算宽阔,但水深流稳,两岸青山相对而出,风景极佳。船是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,船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,收了银子便撑篙离岸,一句话也不多问。
秦乐坐在船头,看着望安城的轮廓一点点变小,最终消失在晨雾里。
江风拂面,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两岸山林的清苦气息。这种气息和苍梧山脉的松涛不同,更湿润,更柔和,像有人用湿布轻轻擦过他的脸。
“盟主,那两个尾巴甩掉了。”沈刃从船尾走过来,低声道,“他们追到码头时,我们已经离岸半里。他们在岸上站了一会儿,转头回去了。”
秦乐点了点头。
走水路是对的。大长老在官道上布了暗哨,可水路是另一条线。从望安城码头顺流而下,中间有三个渡口,他们都不打算停。船老大会在第二天傍晚靠岸补给一次,随后连夜出发,直抵清河渡口。
秦乐靠在船舷上,从袖中取出那卷绢帛,又看了一遍。陈默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那些被墨迹洇开的地方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。秦乐能想象出那个场景——陈默躲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一笔一笔写下十八年前的事,生怕来不及写完。
他将绢帛收好,闭上眼。
船身轻轻摇晃,水声潺潺。他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再睁开眼时,已是午后。
船靠了岸。船老大说前面是一处叫“落云镇”的小镇,要补些淡水和干粮。秦乐本来没打算下船,可透过乌篷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,忽然来了兴致。
这座小镇和青石镇、望安城都不一样。
落云镇不大,坐落在东江支流的一片河湾里,三面环水,一面靠山。镇上的房子都是白墙黛瓦,沿着河岸层层叠叠地建上去,远远看去像一幅水墨画。可最让秦乐意外的是,镇子里进进出出的人,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灵力波动。
这里是修真者的地盘。
秦乐换了一身装束。他把锦袍脱了,换上一件灰布短打,又在脸上抹了点炭灰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。周虎和沈刃也换了打扮,一个扮作铁匠徒弟,一个扮作赶路行商。
三人上了岸,走进落云镇。
镇上的主街沿着河岸铺开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。街两旁摆满了小摊,可摊上卖的,和人界的集市截然不同。秦乐打眼一看,就看到了好几个摊子在卖灵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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