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十五,是青龙阁演武的日子。
这一天,从内门到外门,所有弟子齐聚演武场。各展所长,由长老们亲自点评。这是青龙阁三百年的规矩,无论刮风下雨,从不间断。
演武场在主峰东侧,一片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。广场四周立着三十六面战鼓,每一面战鼓上都蒙着不同异兽的皮,敲起来声震四野。广场北端是一座高台,高台上摆着三把太师椅,那是阁主和两位长老的席位。
这一日清晨,鼓声便响了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沉闷的鼓声从主峰东侧传来,一声接一声,像巨兽的心跳。清心苑里,秦乐正窝在床上,翻了个身,用被子蒙住头。
“少主,演武场的鼓响了。”福伯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不去。”秦乐闷声道。
“可……阁里规定,每月十五,所有弟子都要……”
“我禁足呢。”秦乐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,“父亲亲口说的,禁足三个月,不准踏出苑门一步。”
福伯沉默了一瞬:“可阁主也说过,演武之日,阁中弟子无论修为高低,都得出席观摩。老奴记得……少主上个月也是去了的。”
秦乐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。
他当然知道福伯说得对。演武之日,所有弟子必须到场,这是铁规矩。哪怕是他这个废物少主,也得乖乖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,从头看到尾。这是秦严定下的规矩,美其名曰“知耻而后勇”。
知耻。
秦乐在心里嗤笑了一声。
每月十五的演武场,就是他的“耻辱日”。所有弟子轮番上场,各展所长,而他只能坐在角落的石凳上,被人当众羞辱,被人指指点点。秦严让他去,就是要让他看看,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有多大。就是要让他羞,让他愧,让他知耻。
可惜,秦严不知道,他看了十八年的“耻辱日”,早就把那些羞辱当成了下饭的佐料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秦乐从床上爬起来,趿拉着鞋,“去就去。”
他随便套了一件皱巴巴的锦袍,头发也没好好束,只拿一根布带随便绑了一下。出了门,福伯递给他一把瓜子,他接过来揣在袖子里,摇摇晃晃地往演武场走去。
演武场上,人已经到齐了。
几百名弟子列成方阵,从内门到外门,黑压压一片。他们穿着整齐的青色弟子袍,腰佩长剑,神色肃穆。广场四周的战鼓已经被敲过了三轮,鼓声未歇,余音在山峰之间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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