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咋剪,还有春草呢!”
“我来剪,你别管!”
武月娥从针线笸箩,拿起王麻子剪刀,贴着春草身体的边缘,像是掏花一样,把三个人硬生生剪开。
原本温馨的三人照,春草变成腾空,李永河也似乎没了精神。
李永河看着心里难受,也不好说什么,轻声哄着武月娥说:“剪了照片,你不生气了吧……衣服放着,我来洗。”
武月娥推开李永河,用跟白润桃一模一样的眼神看人,咬牙说:“春草的新棉袄,是不是也是李秀琴的……你要不说实话,这年,咱就别过了!”
李永河想哄着武月娥,又怕刚刚王桃花已经说漏嘴。
他心里煎熬,像是烙煎饼一样,两面翻腾。
武月娥长得漂亮,圆润的脸蛋,白皙的皮肤,这几天晚上,李永河天天像是抱着蜜罐子一样。
他尝过那种如胶似蜜的滋味,觉得打光棍的日子就不是人过的。
李永河压着心里的脾气,好声好气说:“秀琴可怜春草,让她妈给春草缝的棉袄棉裤,也就穿一冬,明年春草长大,就拆了棉花缝个门帘……”
武月娥不依:“不行,你把棉袄棉裤给我烧了,现在就烧,不然我就回娘家。”
“大过年的,哪有烧娃娃衣服的,人死了才烧衣服。”
“你要不烧,那我就拆了!”
“武月娥,你能讲点道理不,那衣服穿在娃娃身上,你是不是看着扎眼?”
“是,她就认她的秀琴妈妈,我就是恶毒后妈,看着我就发抖,退缩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。”
李永河不擅长吵架,他每次去武家,听着白润桃碎碎叨叨,就像是唐僧念紧箍咒的孙猴子。
现在,他是头疼不已。
“月娥,快过年了,咱能不能安生点?那棉袄棉裤让我妈锁进柜里,不让春草穿,行不?”
“不行,那衣服只要在,春草就忘记不了李秀琴!我就没办法给她当妈。”
武月娥不跟李永河吵,她知道吵也没用,她妈说的对,只要男人不听话,她就得使劲作。
她要作到男人听话,不敢抬头跟她顶嘴为止。
武月娥拿起剪刀,挑开门帘,就往东屋冲过去。
李永河担心她拿着剪刀,再把春草吓着,心里又担心,又生气,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无名憋气。
他心窝都像是被砖头砌掩饰,都觉得闷得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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