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抄的那个人,怎么知道这儿有多少。”
闻人默想了想。
“他下来过。”他说,“他一道一道看过去,看一道,上去划一道。”
“看一道,划一道。”顾惊澜说,“三千六百道。”
“三千六百道。”
顾惊澜把灯举到井口那边。
“他抄了多久。”
“抄不完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一天看不完三千六百道。他得看几回。”
“几回就是几年。”
“几年。”
顾惊澜把灯收回来。
“抄完呢。”
“抄完他往上加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加到哪儿。”
“加到他不想加的那一天。”
顾惊澜站在井底,把两只手垂着。
她算了一下。
“三千六百天,”她说,“十年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宋人关到这儿,才六年。”
叶孤鸿在上头把绳子往回收了一截,收得很慢。
“那这井里的十年,”顾惊澜说,“是谁的。”
闻人默没有答。
他把手放在井壁上,按了一下。
“不是宋人的。”他说。
“也不是金的。”
“金的不用数。”
顾惊澜在井底站着,把灯举高了一点。
灯照到井壁的上半段,照到那层老灰。灰上那几十道指甲痕,在灯下是几道很浅的白印。
“抄的人,”她说,“他不是从这口井开始数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抄到墙上去。”
闻人默把手收回来。
“因为墙在明处。”他说。
“井在暗处。”
“井在暗处。”闻人默说,“井里的数,只有下来的人看得见。墙上的数,走过去的人都看得见。”
他把头往井口抬了抬。
“他要把这一笔,”他说,“搬到有人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顾惊澜把灯举到头顶。
井口上头的那一块天开始泛灰了。
“三千六百道,”她说,“他一道一道搬上去。”
“一道一道。”
“搬完了,他自己接着数。”
“接着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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