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车是清早套的。
车是双辕的,拉两匹马。车板上铺了一层毡,毡上放着一具棺。棺是新打的,木头的颜色还浅,没有上漆。
棺上没有写字。
韩铁衣到的时候,车已经装好了。
蒲带站在车边上。
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,是一小块皮子,她正在缝。针脚很密,一行一行。线是蓝的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韩铁衣问。
“鹰爪套。”蒲带说,“冬天放鹰,鹰爪上要套这个。”
“现在不是冬天。”
“现在缝,冬天就有。”她说。
她把最后一针扎完,把线拉紧,用牙咬断。
“上回我说的那句话,”她说,“你没听。”
“哪句。”
“你别看。”
韩铁衣看着她。
“我没听。”他说。
“你没听,你就看见了。”蒲带说,“你看见了,你就得记。”
“我记了。”
“记了就好。”她把鹰爪套塞进怀里,“记了,明年还有人知道。”
她说完走到车后头,把手按在车板上。
“这车重。”她说。
“装了棺。”
“装了棺,辙就深。”蒲带说,“辙深,路上的人看得出来。看得出来,就会问。问一句,就是记一句。”
“你怕人问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蒲带说,“我怕没人问。”
赶车的把鞭子扬起来。
蒲带上了车。她上车的时候先扶着车帮,站了一会儿才坐进去。
车动了。
车轮从雪上碾过去,留下一道很深的辙。
韩铁衣站在那儿看车走远。
他没有跟。
他一直看到车拐过坡,看不见了。
然后他蹲下去,看那道辙。
辙很深。他用手量了量,比普通的载货车还深两指。
“两指的深。”他说。
闻人默站在他后头。
“你把这两指记下来做什么。”
“棺是新的。”韩铁衣说,“新的棺比旧的棺重。木头里还有水。”
他站起来,把这一条记在册子上。
记完他把册子合上。
“新的棺,重的棺,走的是往南的路。”他说,“南边有人会看见这道辙。”
“看见了会怎么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