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一辈子,用秤说话。”他说,“称不出来的东西,我不说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两个人是死的。”他说,“可那一行字上有价。价是活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,”白上人说,“写这一行的人,他知道这行字能卖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一个知道自己的字能卖的人,”他说,“他不会白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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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旗圈在西边。
紫旗还插着。圈里的帐子剩了两顶,剩下的位置是空的,雪上留着帐子压过的方印子。
韩铁衣走到圈口。
蒲带在里头。她一个人坐在一堆半灭的火边上,手里拿着一根柴,在地上画。
“你还不走。”韩铁衣说。
“等阿爹的信。”
“信什么时候到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韩铁衣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我来问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忽兰的扣子。”
蒲带手里那根柴停了一下。
“扣子上有一小截线。”韩铁衣说,“蓝的,旧的。那天抬他出来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。”
蒲带把自己左边袖子翻过来。
袖口里头的扣眼上,卡着一小截线。是蓝的,颜色旧了。
“我们家的人,扣子上都缝这个。”她说,“一样的线。一根线分几段,一人一段。”
韩铁衣看着那一小截。
“忽兰那一截,现在在谁手里。”
“不在我这儿。”
“在谁那儿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蒲带说,“那天晚上我在外头。等我回去,他已经被抬出来了。”
她把袖子放下来,把扣眼盖住。
“你昨天后半夜在哪儿。”
蒲带没有马上答。她把柴从火里拔出来,柴头上红着。
“我在席上。”
“哪一张几。”
“我阿爹坐的那一张。”她说,“第三张。”
韩铁衣没有说话。
“你别看。”蒲带说。
她把柴头往雪里一按,按灭了。
“我不是去拿东西。”她说,“我是去看他坐的地方,还摆着没有。”
风向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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