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闻笛在旁边开口。
“我昨天在镇江的药铺里,也碰见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个卖药的,跟我说了一味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崔闻笛看着自己手里的碗。
“钩吻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你跟他说过这个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跟你说?”
崔闻笛把碗放下。
“因为他在试我。”
“试你什么?”
“试我认不认得。”崔闻笛说,“我上回在清河坊那家铺子门外站了两刻,有人看见我了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我是谁。”崔闻笛说。
他把碗拿起来,又放下。
“药铺里那个卖药的,五十来岁,手很粗,指甲缝里全是黑的,那是常年抓粉抓出来的。他给我包药,包到一半,忽然说了一句钩吻。”
“他是随口说的?”
“不是。”崔闻笛说,“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手上没停。他一边把纸折起来,一边说的。”
顾惊澜看着他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他在背。”崔闻笛说,“背的话,是不用动手的。他的手指头一直在折纸。”
叶孤鸿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了。
“背给谁听?”
崔闻笛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。
小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,横的,两寸长。
“在燕京的时候,我拿药,手滑过一次。”
“拿的什么药?”
“钩吻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从那天起,我记药就多记一项。”崔闻笛说,“进的什么,多少斤,从哪儿来,我原先是记这三项。后来我加了一项。”
“加的什么?”
“谁经手。”
他把袖子放下来。
“药局的簿子上,每一笔都要落一个经手人。这是规矩。”崔闻笛说,“可我见过几笔,经手那一栏是空的。”
“空着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写簿子的人不敢写。”崔闻笛说,“那个人的名字,不能落在药局的本子上。”
“那他怎么把药领走?”
“他不用领。”崔闻笛说,“簿子上不写出,药就还在。药还在,谁也查不出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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