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。
【切换】九月初八 · 城西 · 打铁巷
顾惊澜把七家铺子的名字抄在纸上。
崔闻笛在旁边坐着。
“两家北边摆法。”顾惊澜说,“哪两家?”
“一家是清河坊后头的‘万安’,一家是柳浪巷口的‘义和’。”
“你去过?”
“去过一家。”
“哪一家?”
崔闻笛没有答。
他把手伸进袖子,把药箱扣子解开。他扣扣子的手,跟那天扣箱扣的手是一样的,慢。
“清河坊那家。”他说。
“发现了什么?”
“药是新的。”
“新有什么不对?”
崔闻笛抬头。
“建炎元年,我在燕京的药局记账。”他说,“那一年进的最多的一种药,叫‘钩吻’。”
顾惊澜把笔搁下。
“钩吻是毒。”
“是毒。”崔闻笛说,“在燕京,钩吻不是给人吃的,是给马吃的。”
“给马吃做什么?”
“马吃了,肚子会绞。绞了以后要用药,用药就得有另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崔闻笛看着门外。
“叫‘青箱子’。”
顾惊澜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。
“我在清河坊那家铺子里,看见了青箱子。”崔闻笛说,“摆在三层药柜的第二层,靠右,一天能抓三次的位子。”
“一天抓三次……”
“就是说,有人天天来拿。”
【切换】九月初九 · 城北 · 公井 · 井边
九月初九,叶孤鸿做了一件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。
他让雷不苦去打一桶水。
然后他端着那桶水,去了城北瓦子。
瓦子里那间说书棚还开着。说书的还在讲旧事。
这一回他讲的是渡口。
说的是淮上有个渡口,渡口有七条船,船家不许说话,只许看人。
说的是想渡河的人,得先在渡口坐一天,坐到船家点头。
说的是船家点头的人,过了河,就没有回来。
叶孤鸿在棚子最后面站着。
他手里有一桶水。
他没有把水给人喝。
他是来听的。
散了以后,他跟着说书的进了棚子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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