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那天从狱门口过了一趟。老陶还是那句“不见”。
可她问了一句话。
“里头那位,进来那天,身上有什么?”
老陶想了想。
“一件衣裳,一双鞋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一只手。”
“什么手?”
老陶把自己左手抬起来。
“包着。”他说,“旧伤。骨头是歪的。”
顾惊澜回去,把这三件事排在一起。
左手刀。右手是断过的。他留了左手。一个要杀自己全家的人,为什么留下自己的记号?
只有一个解释。他要让人在很久以后知道,这件事是人做的。而且,做这件事的人是谁。
叶孤鸿问了下一句。
“郑允升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狱里。”
“什么时候进去的?”
“五月廿一。”顾惊澜说,“衙门抓的。”
抓他的那天,巷子里有人在看。
顾惊澜第二天把那天看的人找了一遍。她找到一个卖酱的婆子。
“那天来的是什么人?”
“三个。”酱婆子说,“衣裳是青的。”
“怎么带走的?”
“让他签字。”
“签什么?”
“我不识字。”酱婆子说,“我看他写字。”
“他用哪只手写的?”
酱婆子想了想。
她把两只手举起来,比了一下,又放下。
“左边。”
“他写的时候,那只手压着纸,这只手拿笔。”她把左手抬起来,“拿笔的是这只。”
顾惊澜把这一句在心里放了三遍。
他在押票上,用左手画了字。
【切换】五月廿四 · 城西 · 郑家巷口
五月廿四,柳眉生去了那条巷子。
她戴了一顶帷帽,站在巷口。
巷子两头都有人守着。一个是衙门的,一个是族里的。
她不进去。
她看的是门上那块匾。
匾被火熏过。左半边黑,右半边还看得清。
四个字,写得很肥。通奉郑第。
柳眉生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字是新的。匾是旧的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阶下,抬起手。
她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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