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过街。
她在巷子对面,从午后站到将晚。
站到第四刻的时候,门里响了一声。
不是门响。是狗。
狗在门里叫了半声,就停了。
叫了半声就停的狗,是已经认出人了的狗。它先叫,是因为听见了声音;它停,是因为闻见了味道。
顾惊澜站在原地。
门没有开。
门缝底下有一线光。那线光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灯在动,是有人在门后面走了一步。
有人从门缝里,看了外面一眼。
然后那线光就正了。
顾惊澜在那棵槐树下又站了一刻。
七家摆碗那夜,七只碗里,郑家的那一只空着。后来,那只碗有人动过。碗底有一点湿酒,一粒甜灰。再后来,顾惊澜把那七只碗都扣在桌上,一只一只。“扣着,就是留着位置。”
她转过身,往东走。
走到巷口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今天没有进去。因为门里那条狗,认得她的味道。这条狗认得的人不多。它认得的人里面,有一个就该在这扇门后面。
那天晚上,四个人又坐在一张桌前。
桌上多了一张纸。纸上是顾惊澜抄的三行字:苗傅、刘正彦、赏钱一万贯。
叶孤鸿把纸按住。
“今天进来的兵,八百以上。”
“城里原先不到三百。”
“进来这么多兵,是为了让两个人跑。”
“跑了两个人,就要让一件事变成没发生。”
闻人默把琴横在膝上。
“三月初五、初六、初七。”他说。
“三天。”
“这三天里,上面坐着谁,天下人是看见了的。”
“看见的人有多少?”
“帘外一百来个。”闻人默说,“廊下的杂役三十来个,乐工八个,宫人不知道。”
“还有站在墙外面的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站着的人不算。”闻人默说,“站着的人只看见兵。”
他把手放在琴上。
“照他们的算法,”他说,“那三天,在这一百来个人身上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纸上的,只有三处。”
顾惊澜抬头。
“哪三处?”
“第一处,起居注。禁中的起居舍人,一天一天写。皇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