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而下,洗刷着胡同里的闷热。
而在这二十平米的偏厦里,伴随着昏黄的灯光和吸溜面条的痛快声,顾岁岁一家在京都的第一天,就这么在一片烟火气与欢声笑语中,安安稳稳地扎下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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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明,浓重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,张明霞就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,披上外衣,摸着黑下了床。
自打前几天沈向南去单位报到后,就一直没回过家。
这年头的进修名额可是实打实的香饽饽,含金量极高。
能被挑去进修的,不说全都是劳模标兵,那也绝对是各个地方拔尖的业务骨干,基本功扎实得很。
当然,极个别有特殊情况的也不是没有。
据他们提前了解,进修的规矩挺严,学员们统一住集体宿舍,跟从全国各地挑选过来的同志们一起同吃同住同学习。
至于平时怎么休假,啥时候能回来,大伙儿心里都没底,只能等沈向南回来才能知道。
张明霞叹了口气,心里惦记着儿子,手上动作却没停。
她小心翼翼地拉开偏厦的门,一股相对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时,胡同外头隐隐传来一阵清脆的“梆梆”声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掏粪工敲棒子的声音。
在京都的胡同里,这声音就像是清晨的闹钟。
家家户户听到这动静,便会陆陆续续起来,把自家屋里攒了一宿的屎盆子、尿桶端出来。
掏粪工人挨门挨户地收,一勺一勺舀进背桶里,再倒进胡同口的大粪马车上,赶在天彻底大亮前运出城区,拉到郊区去当肥料。
不过,让张明霞这几天最不适应的,倒不是这倒夜香的规矩,而是每天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“茅房争夺战”。
这大杂院里也没个私家茅房,一院子几十口人,全指望胡同口那个公共厕所解决内急。
那地方有个挺文雅的名号,叫“官茅厕”。
可名字再文雅,也掩盖不了每天清晨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街坊邻居们端着脸盆、攥着手纸,为了抢个坑位,天天都能叽叽歪歪地拌上两句嘴。
张明霞刚把门掩上,就瞧见东厢房的门也开了一条缝。
王晓燕趿拉着鞋,手里拎着个带盖的木桶,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。
“哟,张婶子起得可真够早的。”
王晓燕压低了嗓音,笑吟吟地打着招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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