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二房和四房算是彻底隔了心。
哪怕同住一个院子,进出出也没句话,比陌路人还不如。
而真正埋下祸根的,是丁柳燕。
她生完孩子后身子一直不见好,恶露淋漓不尽,整个月子都是在血腥气里熬过来的。
几个月后虽然慢慢止住了,人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,脸色蜡黄,腰也直不起来了。
她日躺在炕上望着房梁,把那天院子里的每一个细节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。
叶红秀撞她,撞了她不扶,躲在一边捂着肚子看戏的模样,刻进了她的骨头里。
恨意这东西,一旦扎了根,就会慢慢长成一棵参天大树,后来是把老四两口子祸祸完了。
当然,那是后来的事了。
眼下,她还老老实实地躺在炕上坐月子,谁也看不出这个虚弱的妇人心底正在滋生出怎样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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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岁岁是临近开学前回的县里。
八月末的天还热着,但比起前阵子那股子灼人的燥劲儿,已经收了不少。
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开始微卷边,风里头也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,像是秋天在远处探了探头,又缩了回去。
她走在路上,步子不快不慢。
四个月了,肚子开始有了一点弧度,不算明显,但穿着宽松的褂子也能看出微的隆起。
走路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一手扶着腰,瞧着倒跟从前没什么两样,精气神好得很。
这一胎实在是省心。
别人家的孕妇吐得昏天暗地,她一点反应没有,吃啥香,饭量还比从前大了些。
唯一变化的,是嘴上的喜好.......以前顾岁岁好那口重味儿的,什么螺蛳粉、臭豆腐,越臭越上头。
如今闻着那味儿反倒觉得腻了,一门心思惦记着酸的。
酸梅子,酸杏干,腌的酸萝卜条........口袋里成天揣着几颗用油纸包好的酸梅子,走到哪儿含哪儿,一嘬就满口生津,那股子酸劲儿直冲天灵盖,反倒把她舒坦得微眯了眼。
沈二明知道了她爱吃酸的,上山的时候还给她找了不少黑瞎子果。
那果子也叫醋栗,长在灌木丛里头,一嘟噜一嘟噜地挂着,圆溜溜的,拇指肚大小,熟透了是紫黑色的,表皮薄得透光。
咬开来汁水饱满,酸中带着一点野生的甜,比人工种出来的水果多了一股子山林的灵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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