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温热而平稳地喷在他的指腹上。他的手指在它的鼻尖上停了一拍,然后沿着它的鼻梁慢慢滑上去,从鼻尖到额顶,从额顶到耳根。它的鳞甲在他指腹下冰凉而平滑,表面的纹路像年轮一样层层叠叠。
它在他的手指下微微低下了头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、像风穿过窄谷的震动。那声响持续了一小段,然后停了。它抬起头,鼻尖重新碰了一下他的掌心,然后收回去。
他站起来,没有立刻走。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,面朝它的方向。它站在台阶下面,面朝他的方向。两个人之间隔着那道半步的距离。晨光从东面铺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台阶上——一个短的、一个人的轮廓,一个大的、四米高的轮廓,在台阶上并排着,末端微微重叠。
然后它转过身,沿着来路走了回去。它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粉笔线,走进浅谷入口,被灌木丛挡住。它的身影消失之前,小满看到它左前爪上那根暗红色的绳子在绿色的枝叶间闪了一下,然后不见了。
林深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,看着那个方向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上来。他走到坝顶的时候,小满还站在栏杆旁边。她看到他走上来,手从铁管上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说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咬字很清楚。“从它出来,到它走回去。整个过程。”
林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位置。晨光落在他的肩上和膝盖上,也落在她仰起的脸上。他看着她,没有问“你看到了什么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面朝她的方向。
“它每天都会来吗?”小满问。
“每天。”
“那它走回去的时候,会不会回头看?”
林深想了一下。“会。走到浅谷入口的时候会停一下,回头看一眼。”
小满点了点头。她把手从身侧收回来,攥了一下衣角,又松开。“先生,那个围巾,它一直戴着吗?”
“一直戴着。”
“那根红绳呢?”
“也一直戴着。”
小满站在栏杆旁边,低下头,看着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片被晨露打湿的水泥地面。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。“先生,我想每天早晨都来看。”
“可以。”
小满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弧度很小,但确实弯了。她转过身,朝穹顶的方向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林深还站在原地的样子。“先生,你今天还去浅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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