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中,崇政殿。
败报一个接一个砸进来。
像重锤,一下一下,把人心砸得稀烂。
“报——正白旗溃败!阿济格尼堪战死!一千骑一个没跑回来!”
报信的兵刚冲上台阶就栽了,半边肩膀插着支箭,血顺着箭杆往下滴,在青砖上拖出一道红印。
代善身子晃了晃,伸手扶住案沿,指节发白,嘴里泛起血腥味。
“报——镶白旗被冲散!督战队被逃兵反杀了!溃兵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内城灌,拦不住!”
代善腮帮子咬得发硬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牙把腮帮子都咬破了。
“报——佟甲喇跑了!”
这一声喊出来,殿里嗡的一声炸了锅。
报信的小校满脸是雪沫子,连哭带喊:“佟甲喇砍了两个逃兵,自己扒了官服套了个小兵号坎,抢了匹马就往内城钻!汉八旗群龙无首,当场崩了!鼓楼……鼓楼丢了!明军前锋已经到南大街口了!”
“哐当——”
代善胳膊一扫,砚台摔在地上碎成八瓣。
浓黑的墨汁泼在舆图上,正好糊住了“盛京”两个字,像被一口吞了。
他闭了闭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佟甲喇跑了。
他娘的,佟养性的弟弟,堂堂汉八旗甲喇额真,不打不降,自己跑了。
“报——蒙古兵跑了!全奔北门去了!把户部粮仓砸开了,金银粮食抢了一路!”
第四个传令兵连门槛都没迈进来,人在台阶上就喊开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北门……北门城外有明军堵着!蒙古兵跟明军交上火了!”
殿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就这寂静,撑了三息。
“噗通”——靠柱子站着的一个礼部侍郎直接瘫了,裤子湿了一大片,尿了。
旁边人躲都不躲,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有人偷偷把官印往袖子里塞,有人眼神乱瞟盯着殿门算退路,有人压着嗓子跟旁边人咬耳朵:“完了……正白旗没了,镶白旗散了,汉八旗跑了,蒙古兵溜了……七千人打三千人,一个时辰没撑住……”
两万多人。
七打一。
一个时辰不到,全线崩盘。
代善慢慢睁开眼。
浑浊的眸子里,最后一点光,灭了。
他想起通州战败的时候,他还在背后骂正白旗主将是废物,是怂包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