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箱、发簪和袖中纸页全部放进一只空篮。问题纸已经由官验所另路送到,封口未破。
“回程还是你送?”温女医问。
“看轮换。”
“若我回去说,你把我领到了错误的人门前,谁能证明?”
跛脚妇人举起自己的当日铜片。
铜片只有一道锉口,没有姓名。女舍能凭锉口查到今日哪一处接了哪一枚来签,问事席却不能直接越过联递取人名。
“你可以在回签上记锉口。”她说。
“若这枚铜片也是借来的呢?”
“那就是女舍联递的错。”
“谁署这个错?”
跛脚妇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今日问题真多。”
“因为回去以后,他们会问我有没有被你换过门。”
她最终只准温女医拓下锉口,不肯在公开页留自己的指印。位置若要保密,经路人便不可能像普通差役一样全部实名;可一条只有轮换铜片的路,也可能把错误藏进匿名里。
温女医把锉口拓样收入单独小封。
“为何收药箱?”
“门里的人怕你借看病看她的脸。”
“我连银针都不能带?”
“今日不是看病。”
温女医把东西放下,只留见证签和一盒新印泥。
药箱离手以后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她不喜欢在一个陌生地方失去自己最熟悉的东西;但今日若坚持以女医身份进门,门后的人就可能为了求床位,被迫接受她看脸、诊脉和判断神色。能帮人的本事,也会变成别人难以拒绝的权。
院里晾着十几件洗得发白的短褂,尺码不同。没有一件能证明谁住在哪间屋。
跛脚妇人把她领到最里面。
门是关着的。
门下只有不到两指宽的缝,窗纸从里面又糊了一层。温女医站在门外,连影子也看不清。
“我是今日抽中的女见证。”她说,“姓温。你若听过我的名字,可以拒绝。”
里面过了很久才答。
“没听过。”
声音很轻。
温女医没有问她是不是姚满的姐姐。
她先拆官验封,念第一道换序问题:“你要不要让昨日送出指印纸的人知道你平安?”
“可以知道平安。不能知道这里。”
“第二问,你是否允许妹妹继续替你到问事席说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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