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这间屋里,她有权使用的称呼。
“程问事人。”沈令仪答。
“我现在不是主问。”
“所以更不该由你决定自己的回避够不够。”
她说话时,目光落在程见微右肩上。女儿伏案多年,右肩比从前更向前,方才站起又本能地挺直,像每次决定不向人求助时一样。
沈令仪知道这个动作从哪里来。
她不知道女儿如今住在哪里,夜里吃什么,手上的写字茧是哪九年留下的,也不知道她在母亲消失以后学会了向谁求助——或者从来没有学会。
身体记得的那个人还在。
生活里的那个人,她几乎不认识。
她递给桑平一张新的异议申请。
申请要求:凡涉及沈令仪本人、其代理债主、沈氏旧印与青灯行内部授权的事项,程见微退出主问、证物核验与方法起草;是否可以保留公开旁听,由独立主问另定。
她回来以后,第一次越过主问席直接递给女儿的,仍是一道边界。
沈令仪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边时,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的右手,”她没有回头,“写久了还会发麻吗?”
程见微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
沈令仪点了点头,像把一项迟了十年的事实听进去了。她没有说下次,也没有用这一句小事换女儿追上来。
门开了。
她没有等程见微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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