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粮号,互保柜留姓名与住处,发粮点另记领取时辰。
每一处看起来都只知道一小段。
她的丈夫先从官仓榜上认出她从前习惯用的一枚旧号,又买通发粮点杂役,知道那枚号在哪一日、哪一刻领过粮。最后到互保柜谎称家属走失,请柜里按时辰反查。
三个地方,没有一个人把整本名册交给他。
三段合起来,还是找到了门。
“他第一次找来时,”女人说,“带的是婚书。”
又是真婚书。
“里正说夫妻没有和离,叫我回去把话说清。我不回,他便在油坊门口喊我的旧名。东家不是坏人,可他不想每天有人来认妻,第二日就结了工钱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换住处,换工。再被找到。”
第二次没有人开柜册。
丈夫只知道她第一次被辞退前做过油坊短工,便挨家问谁新雇了一个手腕有烫伤、会修木轴的女人。她换了名字,伤却没有换。
第三次更简单。
她托人把攒下的工钱送给母亲。送钱人没有说住址,只在回程时买了一包城西才有的石灰粉。丈夫守在卖石灰的铺子外,等到了同一双鞋。
“后来我不再送钱。”女人说。
“你母亲呢?”
“以为我死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手仍在给油榨削木楔。木屑一圈圈落到膝上,没有一刀削歪。
“这是你为藏名付的代价?”
“这是我选的。别替我写成牺牲。”
程见微看见她手里的刀停了半息,又继续削。她没有把这半息记成后悔。
“现在还躲他?”
“现在躲所有觉得婚书比我说不更真的人。”
她不肯说丈夫是否仍活着,也不肯说母亲在哪里。她让程见微看见的,只是一个人如何在每次留下新生活时,又留下能被旧生活认出的边角。
“他伤过你吗?”
女人看着她。
“这句与你造册有什么关系?”
程见微没有再问。
温女医在门口抬了一下记时牌,没有催。她是来证明这个女人能说不,不是来替程见微把每一句都问完。
女人把柜牌翻过来。被刀刮掉的不是姓名,是领取时辰。
“我起初以为,刮掉名字就行。后来才知道,时辰也是名字,住哪条街也是名字,领什么药、在哪间铺子做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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