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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坐下的是祝青。
她是染工,年纪轻,手背却已经洗不净靛色。她把自己的代领条看了两遍,让账房把每个字念清楚。
“我不退。”她说。
罗三娘抬起头。
祝青道:“本坊一起买丝、买米,确实便宜。分红我也要。”
“你见过分红吗?”罗三娘问。
“见过一次。”
“够买什么?”
“现在不够。”
“那你还要?”
祝青把染蓝的手放在桌上。
“我想买一张自己的小织机。只靠每月工钱,要攒很久。分红若一直留在名下,哪怕慢,也是我的。”
萧照庭问:“若不集中代收,织所拿不到整批低价丝,分红可能更少。”
“所以我愿意留下。”
“也愿意让坊里替你领?”
“愿意。但每次领了什么、扣了什么,要让我知道。”
祝青看向程见微。
“你们不能因为有人不想要,就把我们的也一起拆了。”
程见微道:“不能。”
“你昨日查代领,不就是要拆?”
“昨日是查谁替你领。今日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她继续领。”
“那你把我这句也写进去。”
程见微没有替她写。
她把旁页推给年轻御史。
年轻御史一字不改地记下:祝青自愿保留集中代领,要求逐次告知支用与剩余。
罗三娘不要的,不会替祝青作废。
祝青要留下的,也不能替罗三娘锁住。
···
杜三春来得最晚。
她四十五岁,既在织所做工,名下也有一笔从家里继来的旧债。旧债已经被并进长公主府代收账,若朝廷将来偿还,她可以跟着整批债主一起分。
萧照庭叫人把她那一页收益簿送来。
“你若退出,织所给你的整批议价还在,但旧债分红与代追要另算。自己去追,可能一辈子也拿不到。”
杜三春问:“留着,就一定拿得到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退出,一定拿不到?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
“那我退出。”
萧照庭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两边都不一定。”杜三春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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