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进“兵”字里凑数。
裴渡翻到第四本。
“写眷属,明日还是遣散。”
“不写,今晚连粮都领不到。”
“你只是给朝廷换了四种好听的叫法。”
程见微把笔递给他。
“那你来写第一本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谁守过哪里,你比我知道。谁愿意再守,你也该亲口去问。”
“最得罪人的事交给我,你倒省力。”
“你若只肯替他们向朝廷讨债,不肯听他们拒绝你,就别在木牌上写领头人。”
裴渡没接笔。
阿鹊蹲在灶边,悄悄把赵长庚那块焦黑的木牌翻过来。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若死,尸身交阿鹊。
“他领不了。”阿鹊说。
程见微看过去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没籍。”阿鹊用指甲抠那行字,“他死了,我领不了尸身。”
赵长庚骂道:“我还没死。”
“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进京前怕死在路上。”
“那你别写我。”
“不写你写谁?”
阿鹊不说话了。
赵长庚也不再骂。
程见微把木牌拿回来,在第四册阿鹊名字后添了一句:受赵长庚委托,可领其随身物。尸身领回资格,待京兆另验。
她没有资格凭一支笔给阿鹊造户籍。
至少那只木碗和旧火镰,不会因“无人可领”进官仓。
裴渡终于接过笔。
他写下的第一个名字仍是赵长庚。
写在既往服役册。
夜过二更,东平仓的人带着票匣冲进安置处。
匣盖从中间劈开,像被斧头砍过。
“有人强兑定北票!”
四家粮商同时到仓,票面合计四万八千两。票号、日期、官印都对,兑期也在今日。仓吏因午后封兑不敢发粮,脚夫已经堵住西市仓门。
来报信的主事满头是汗。
“再不开仓,他们明早就带人去度支司门前烧票。”
韩维山随后到了。
他从车上下来,外袍系得一丝不乱,仿佛不是半夜被人叫醒,而是一直坐在车里等。
程见微看见他,先看了一眼东平仓主事。
主事脸上的汗更多了。
韩维山取出一张兑票,放在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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