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洞,借着阿满值夜班的灯笼,继续研读密账。这一回,他不再看数字,而是看魏宪的批注。批注很密,像一群蚂蚁爬在纸缝里,可蚂蚁也有队形:魏宪每查一笔截留,都会在页脚画一个小小的圈,圈里写一个编号。萧然数了数:壬字一号,到壬字六号。
“六笔。
“他说,
“你查了六笔,就参劾了?
“
“六笔够了。
“魏宪说,
“老夫参劾时,只带了前四笔的凭证——后两笔,还没来得及找齐,就被拿下了。
“
“凭证呢?
“
“前四笔的凭证,老夫交给了同僚。同僚被抄家,凭证下落不明。后两笔——
“魏宪顿了顿,
“老夫只留了一张票根,夹在账册里,你自己翻。
“萧然翻到账册中段,果然夹着半张票据。纸色发暗,盖着太府司的印,印文清楚,是
“拨付凭证
“。他凑着灯笼看日期——十年前;再看金额——他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半张凭证的数额,够临渊县全县发十年灵气俸禄。
“十年。
“萧然说,
“十年前的钱,现在还在账上没平。
“
“对。所以老夫说,这账,是活的。
“萧然正想细看,窗外忽然传来笔吏的声音:“萧然——萧然——
“他飞快地把账册塞进怀里,披上外衣推门出去。月光下,笔吏纸做的身子被夜风掀得哗哗响,两只墨点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县衙来公文了。
“笔吏说,
“州府发的《编外散修清查令》,限期三日,各县登记'私修罪'线索。你负责造册——明日卯时前,把册子交上去。
“萧然接过公文,扫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编外散修清查令。私修罪。限期三日。他想起桥洞里那些偷偷修行的散修,想起苏禾的共享灵根——那玩意儿在灵朝眼里,就是活生生的
“私修证据
“。
“魏宪,
“他回到屋里,把公文摊在灯下,
“你说得对。先有账,才有黑市——无编的人修不了仙,可总得有人,替灵朝把这笔'私修'的账,记下去。
“
“你打算怎么办?
“萧然把公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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