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活了一辈子,见过怕死的,见过贪财的,见过趋炎附势的——可像你这样,为了'账对平',连命都不要的愣头青,老夫还是头一回见!
“他拄着拐杖,转向何大人,缓缓说:“何大人,老夫今天来,不是来翻案的——是来认账的。'十九捐'是老夫定的,老夫认。这笔账,该怎么算,老夫听吏部的。可老夫有一个要求——
“
“衡大人请讲。
“
“那个萧然,
“衡道公指了指萧然,
“他当众对账,对的是公账,不是私怨。这样的账房,老夫活了七十年,头一回见——你们,别为难他。
“何大人连忙说:“衡大人放心,萧然对账有功,本官自当保全。
“衡道公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他拄着拐杖,缓缓走出大堂,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萧然一眼:“年轻人,你记住了——账,永远对不完。可对账的人,只要还有一个,这账,就迟早能平。
“
“……小的记住了。
“衡道公走了。大堂里,久久的寂静之后,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——百姓们欢呼着,桥洞的散修们激动得热泪盈眶,阿满的铜铃摇得震天响。萧然站在大堂中央,被那如潮的掌声包围着,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
“魏宪,
“他在心里说,
“'十九捐'的账,总算对平了。
“
“嗯。
“魏宪说,
“第一卷的账,对完了。
“
“……第一卷?
“萧然微微一怔,
“你这话,什么意思?
“
“你忘了?
“魏宪的声音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,
“衡道公说——'十九捐'牵扯到州府,一层一层,盘根错节。你今天对平的,只是临渊县的账;州府的账、更上面的账——还多着呢。
“萧然沉默了。他忽然想起,那个曾经神秘出现、说
“有人兜底
“的灰斗篷人;想起魏宪曾经参劾天道、却未遂的前史;想起自己怀里的诘文令,每次质询,都在微微发烫——仿佛在提醒他,这世上的账,远不止临渊县这一本。
“魏宪,
“他忽然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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