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真正从宁江府出来的府役下意识朝那张文书看去。
印是真的,可张茂说的东西,一个都没有。
这种公文若送进县衙,连入档都不知道该记在哪一号,除非它根本不是正常发出来的文书。
庞庆脸色变了变,突然上前一把将公文夺回。
“一个已经跟荒山混在一起的县衙差役,也敢在这里攀扯府衙?”他把文书塞进怀里,厉声道,“知府密令,不需要你查。所有人退回马车后,周野和原账留下!”
这一次,站在他身后的府役却没有立刻动,一个四十来岁的府役忍不住皱眉。
“庞队正,咱们从府城出来的时候,程长史交代的是接周野回去问话,可没说要在路上拿这些证人。”
庞庆猛地转头。
“这是知府后来追加的密令。”
“那山上的人,也是府衙后来加的?”
声音忽然从证人队伍里传出来,众人循声看去。说话的是一个原本替崔家看庄子的男人,他正死死盯着右侧山坡。
“那棵歪树后面,穿灰衣的那个,是陆家护院头领沈七。去年陆家去崔庄收银子,我给他们牵过马,不会认错。”
山坡上的灰衣男人脸色一变,下意识往树后缩了半步,就是这一下,反而让下面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府役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,陆家的护院,府衙的公文,还有提前埋伏在山坡上的四十多名弓手。
几样东西摆在一起,谁都知道事情不对了,刚才出声的年长府役慢慢把刀放低。
“庞队正,今天到底是谁让咱们来的,你最好现在说清楚。”
庞庆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,他清楚,再拖下去,这群府役就算不倒向周野,也绝不会替他正面压住马车。
下一刻,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放箭!”
右坡的沈七几乎同时松弦。
嗖!
第一支箭直奔最中间那辆马车,孙大虎早就在盯着,木盾猛地往前一挡。
笃!
箭头扎进盾面。
紧接着,十多支箭从林间飞出,接连砸在车板、草帘和盾牌上。车里有人压着嗓子惊叫,一支箭从车辕缝隙穿过,擦开一名守卫的小臂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可官道上的府役,一个都没跟着冲,反倒有人失声喊了起来。
“他们真在射证人!”
“山上那帮人根本不是府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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